但突然的，比利眼神一变，凶狠又凌厉地抓住了十一的手腕。

十一在比利的注视下感觉到被压制的恐惧，她用力挣扎起来，“No！”

艾普里尔不知道她对十一的默认和纵容算是什么，或许是一种错误。

但是就像十一说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十一有，她也有。

“el！”十一手上突然被放开，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艾普里尔追着伸手抓住她，脚下的精神感知空间的水面消失，两人一起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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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两米高

有关比利的记忆碎片飞快地闪过艾普里尔和十一的脑海，下一刻，两人摔在了潮湿柔软的沙滩上。

海浪冲过两人的身体，艾普里尔从沙滩上坐起来，被海水呛到，咳嗽起来，“咳咳咳！”

她扭头，看见十一坐在沙滩上和她一样湿漉漉的茫然。

艾普里尔对她笑笑，站起身来拉十一，“还好吗？”

十一的眼睛还有点发红，刚才的坠落着实吓了她一跳，“我没事，我们这是在哪儿？”

“比利的记忆里。”

白色的浪花拍打着金色的沙滩，海鸥嘎嘎地叫着，四处走动，忽而又拍着翅膀跳跃几下。

“但是沙滩？”十一踩着柔软的沙子，在沙滩上慢慢地转了个圈，看向四周。

霍金斯没有这样的地方。

“加州。”温暖的带着咸涩味道的海风吹来，将两人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她看向远处，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裙子，有着金色的头发，手上拿着一顶太阳帽，闲适地吹着海风，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漂亮又明媚。

十一看着她，有些发愣，因为她的笑容和目光都是朝着两人的方向，似乎她是在朝着两人笑着欢呼一样。

艾普里尔转过身去，看见一个抱着冲浪板的小孩踩着水笑着跑向女人。

海鸥扑腾飞跃，阳光愈发温暖了。

“你做到了！”女人高兴地说。

“你看到了吗？”小男孩也同样兴奋地问。

“嗯，我看到了。”女人的手掌搂住男孩被海水打湿的脑袋，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至少有两米高。”男孩笑眼弯弯，生动地描述。

女人弯腰和小男孩对视，为小男孩的高兴而高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吓坏了！”

“再玩十分钟，好吗？”小男孩歪着脑袋，请求。

女人看了看碧蓝的海，又看向小男孩同样明媚碧蓝的眼眸，答应了，“好，再玩十分钟。”

“好！”小男孩高兴地跑开，去拿自己的冲浪板。

女人在身后喊，“但是超过十分钟，爸爸就要生气了，好吗？”

“好！”小男孩抱着冲浪板就要往海里去。

“比利，小心激流！”女人叮嘱。

艾普里尔看着这个情景，比利和他的妈妈的过去，明明这么温暖明媚的回忆，但又莫名的带着一丝忧伤。

或许因为这只是一段回忆，还是比利掩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回忆。

“源头。”十一忽然跟艾普里尔说。

艾普里尔眸光微动，看向沙滩远处，乌云悄无声息地在聚集，一片灰沉沉的乌云里，又隐隐有红光和雷暴在涌动。

十一坚定了眸光，迈动步伐往远处去了。

艾普里尔跟上去，越走近，远处的雷暴声越清晰，空隙中也开始飘起那种逆世界独有的冷凝的空气尘絮。

风暴中，艾普里尔看见比利和他的父亲，他们在争吵，“比利，停下来，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你得滑垒！你怕会受伤，对吗？我养了个软蛋儿子吗？”

他父亲强势的话语几乎要将比利淹没，他挣开他的手，往远处跑走，“别管我！”

十一奋不顾身地也跟着比利跑进黑云和雷暴里，艾普里尔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el！”也追了上去。

越往里跑，可以瞧见的场景就越多——比利的爸爸对妈妈的暴行，比利对妈妈的恳求，比利对同学的欺负，比利和麦克斯两个家庭的组合，最后……比利被夺心魔附身的那个时刻。

——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风暴的中心，一切的源头，布里伯恩炼钢厂，一个废弃的工厂。

艾普里尔看着这个地方，隐隐回想起那些恶心的回忆，以及那模糊的，比利抱着她离开的记忆。

发生在这个地方的回忆，既让她反胃，也让她感到一点温暖。

真是矛盾。

十一在和迈克他们交流，艾普里尔闭了闭眼，压下其他的情绪，转身面向十一。

“el，听我说！”

她抓住十一的手，面色认真严肃，“我知道很多时候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会那么容易听我的。但是！等会儿离开这里以后，你们一定要离开森林小木屋，立即离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