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走近的那一刻，艾普里尔眼前事物慢慢明晰起来，抬眼撞进了他的眸中。

柔情的，缱绻的，略带偏执的。

“我就住在店里。”比利说，“跟着我。”

他从艾普里尔身侧擦过，带着她往里间走。

艾普里尔跟着他进了里间，再上了一层窄窄的金属楼梯，就到了二楼。

——门内是他的住所。

艾普里尔扫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生活的气息太浓了，偶尔住一晚远远达不到这种状态。

艾普里尔看了一眼比利，他没有想解释的，只说，“坐一下，我给你找点吃的。”

哈，先前还说做饭呢，现在就只是给她找点吃的，完全诈骗！

艾普里尔心里吐槽两下，但面上还是很和善地应下，“好。”

他进了某一个门，那里面应该就是厨房。

里面有了声响——脚步声，水声，打开罐头的声音，煎东西的滋啦声。

在原处等待其实并不是艾普里尔的性格，但念在太久没见，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好一阵，直到坐不下去了，她才站起身来。

很巧，艾普里尔打开厨房门探头看进去的时候，比利已经在收尾了。

煎午餐肉三明治，土豆泥，罐装青豆。

艾普里尔下意识地说，“我不吃青豆。”

比利扭头看她一眼，“嗯，我知道。”

但他手上还是在往盘里加。

“那你现在是……”艾普里尔挑起半边眉毛，诧异又不解。

“我只是想，或许你现在爱吃青豆了。”装好盘，比利拿好餐具，端起盘子面朝着她。

“但我没有。”

莫名地，艾普里尔就想解释这么一句。

“嗯，万幸。”

她的回答叫比利的唇边翘起了点点笑意。

万幸，他们有一点都没变。

----------------------------------------

第71章 默契

比利将餐食给她端了出去，放在床边的简易书桌上。

一桌两用。

艾普里尔在书桌前坐下来，看见桌上放的都是螺丝刀，汽车零件之类的，夹杂着一两份报纸。

艾普里尔扫了一眼，目光还是回到餐盘里，她是真的饿了，要不是这中间的一些事，她早该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吃上了午饭！

她看了看盘中的三明治，直接用手拿起来，咬了一口。

一边吃一边捧场，“嗯，不错。”

比利将橙汁放在餐盘的旁边，站在书桌边，看向她的目光黏稠得几乎就要有实质。

听到艾普里尔的话，他心情不错，但他强迫自己移开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对她说，“你先吃，我洗个澡。”

艾普里尔拿着三明治，腮帮子鼓鼓地点头，“OK。”

比利在床上拿了两件衣服，进了小屋里的另一扇门。

卫生间。

艾普里尔不停地嚼嚼嚼，将三明治和土豆泥都吃光了。

因为前两样都不错，艾普里尔还很有兴致地尝了几颗青豆。

算了。艾普里尔嚼吧两口，撇了下嘴角，苦着脸急忙地咽了下去，喝了口橙汁将青豆的味道压了下去。

吃完饭，比利还没有出来，她就端着餐盘进了厨房开始收拾。

等到她洗完锅将一切打理好以后，比利带着一身水汽地出现在了厨房门口，眉头紧皱，“你在做什么？”

好像艾普里尔不是在收拾厨房而是在炸厨房一样。

艾普里尔扭过头古怪地看他一眼，将手放到水下洗手，“洗碗，显而易见。”

“你不应该做这个！”比利走近一点，深金色头发似乎只是用干毛巾擦拭了几下，不再滴水，但依旧潮湿。

他说话的语气不大好，艾普里尔关上水龙头，恶作剧一样地朝他甩手上的水珠，“为什么？你厨房有炸弹吗？”

她顽皮地笑着，黑眸中神采明媚，比利看着他也慢慢地放缓了神情，意识到他刚才的话像是责骂一样不中听。

“不！”比利握住她的手，“我只是……”

他懊恼又羞愧，“你不应该做这个！”

独属于比利的，迟来的自卑。

艾普里尔失笑，毫无顾忌地贴近他刚洗过的身体，搂住他的脖颈，“那你今天为什么非要给我做饭？又非要在我吃饭的时候去洗澡？”

她依旧戏弄他。

比利抿唇，和她对视着，像是无可奈何一样，深沉地叹气，“艾普里尔，或许今天这一切都是错的！”

他声音很重地说。

“是吗？我不这样觉得。”艾普里尔摸摸他的脖颈，皮肤表面泛着冷意，却能感觉到在皮肤下慢慢涌上来的温热。

“你真的这样想？”比利问她。

艾普里尔坦然，“当然，我不喜欢对我做过的决定后悔。要不你说说你后悔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