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盯着她，没有说话，将她脸上每一种神色都收入眼中，慢慢地抿起了唇，眸中情绪难辨。

“所以，你想跟我一起吃饭？”比利问她。

“嗯。”艾普里尔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模糊的的音，她继续晃着钥匙，“你是我回到霍金斯遇见的第一个熟人。”

说完，她想起富兰克林，想，比利应该算第二个，但那不重要。

“我不能离开店里。”比利说。

艾普里尔眸光微动，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明白，那下次约吧，我就……先走了。”

艾普里尔对着他和善地笑了笑，拿着车钥匙就要上车。

但在她刚拉开车门的时候，听见身后比利的低骂声，“下地狱去吧！”

艾普里尔惊讶地转身，看见他转身直直地朝她走来，步伐急促，目光汹涌。

艾普里尔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

比利走近，将车门哐地拍回去关上，目光灼灼地盯住她，“你绝对是故意的！”

他控诉着艾普里尔。

艾普里尔睁大了眼睛，有些懵，“啊？”

什么故意的？

“你为什么要和我吃饭？”比利一步步逼近，“我和你是这么友好的关系吗？你不是决心再也不回霍金斯了吗？”

艾普里尔后退的步伐因为后背靠上车身而停住，面对比利汹涌的情绪，她似乎一下回不过神来，静静地看着他，“比利？”

比利并没有收敛，伸长胳膊，手掌落在她身后的车窗上，彼此的距离又拉近一些，艾普里尔眼睫轻颤，“回答我，艾普里尔，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彼此的眼眸对视着，艾普里尔的眼眸像黑夜，平稳闪烁着星星，比利的眼眸像大海，狂风大作，浪潮汹涌的大海。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艾普里尔注意力被大海的风浪卷走，本来没有问题的，现在也有了急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比利等着她的后话，迫切地想要从她嘴里听到点什么，以此来证明这不是他的独角戏。

“你……还抽烟吗？”

比利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但是又隐隐在意料之中，唤起了去年夏天那独属于他的傲气与张扬。

比利垂在身侧的手指在颤抖，说出的话似乎也在发颤，“不，自从去年夏天就不抽了。”

“我就知道。”艾普里尔声音很轻很轻地说，目光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抬起手捧住他的脸颊，踮起脚尖。

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抱着玩一玩想法的人，是她。

呼吸交缠片刻，唇瓣久违地碰在了一起。

比利傻傻地愣在原地，感受着艾普里尔落下的吻，柔软潮湿，荡起他胸中那些磅礴的情绪。

不轻不重的一个吻。

艾普里尔手掌摩挲着他的脸侧，“现在该你说了，比利。”

要他说什么呢？艾普里尔心里其实也没有明确的答案，同样地，她只是想听比利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把他那汹涌磅礴的情绪分给她一点，让两人能够重新同频，共振。

比利嘴唇颤抖着张了张，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艾普里尔眉间微蹙，疑惑地挑动眉峰。

比利懊恼地闭了闭眼，眸中藏着千言万语，但他只说，“艾普里尔……”

“Yes，我在这里。”

比利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不再执着想要说点什么，低下头来含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带一点急躁，一点后怕，一点庆幸，艾普里尔攀着他的肩，任由他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他用温柔又固执的力道扣住了她的后颈。

艾普里尔僵住。

比利于是退开一点，轻喘着，眼底也有些发红，“怎么了？”

艾普里尔眼睛眨了眨，“你……修了车没洗手。”

和去年夏天，被他堵在社区泳池杂物间时，说柜子脏，一模一样的嫌弃。

刹那间，似乎什么也没变。

但一眨眼，却什么都变了。

变得最多的，是比利。

比利松开她，“还没吃午饭？”

艾普里尔舔了舔嘴唇，点头，“嗯。”

“我给你做。”比利目光扫过她鲜艳红润的唇，默默移开了视线。

艾普里尔歪了歪脑袋，问他，“去我家？”

“我说了我不能离开店里。”比利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

艾普里尔眼角抽了抽，音量提高，有些不可思议，“在汽修店里给我做午饭？”

“哗！”比利走到门口，拉下了卷帘门，也将外面的天光一同隔绝。

屋内顿时昏暗了不少，一下没适应光线的艾普里尔，身影僵在了原地，“比利？”

他将卷帘门拉得很低，但没有完全关上，听见她的声音，转身迈着步子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