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感觉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那些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语突然全部消散。

马尔福的喉结艰难地滚动，苍白的唇瓣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被施了无声咒的石像。

他起身时带翻了身旁的雕花小几，水晶镇纸坠地的脆响惊得两人同时一颤。

“舒——这不可能，这是梦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壁，踉跄着上前两步又猛地顿住。

灰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恐惧、狂喜、难以置信在眼底交织成风暴，最后却凝成某种近乎虔诚的震颤。

林舒看着他颤抖的指尖在距离自己脸颊半寸处停住，仿佛触碰她就会让这幻影彻底碎裂。

“我千百次找斯内普教授确认，你已经……”

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哽咽，喉间溢出破碎的轻笑。

“我在你墓前种的白玫瑰，上个月才开了第一朵。”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骨节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里，却又在接触到真实体温的瞬间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般后退半步。

“你……这不是梦！你是真的，你有温度，你还活着。”

“是！马尔福，我活着回来了。”

第294章 疑神疑鬼

林舒与马尔福的重逢，注定不会平静。两个人都是至纯至性的，两年的分别，如今重逢，只感觉情意更加深了几分，彼此的眼中也早已容不下别人。

两个人拥抱，互诉衷肠。

好似要将这两年没说的话通通说完。

而且林舒也发现了，如今的马尔福更加黏人，哪怕她离远一步，马尔福也会立马把她给拉回来，十分霸道，也充满了占有欲。

等良久的倾诉结束，林舒瞧着马尔福已经能正常接受自己的事实，不会情绪太过激动，患得患失时，她也提出了要再去瞧瞧斯内普教授。

只是没想到，林舒这个提议刚刚说出，马尔福喉间溢出的轻笑突然凝固成叹息。

他几次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如何向林舒解释说明如今斯内普教授的疯癫状态。

当他试图开口，喉咙里却像哽着当年那场战斗中扬起的灰烬，烫得发不出完整字句。

其实，自林舒被魔物吞入腹中带走后，斯内普虽然人被救回来了，但心却死了。

他魔药教室的烛火再没熄过。

斯内普总在午夜徘徊在坩埚架间，黑袍下摆扫过空荡的学生座椅，发出窸窣的声响。

月光透过地牢的铁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总是对着沸腾的毒牙药剂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反复擦拭着林舒遗留的银质坩埚钳，直至金属表面泛起病态的光泽。

课堂上坩埚的炸裂，风声的掠过，都能让斯内普教授变成惊弓之鸟，总觉得是魔物卷土重来了。

这时候，他的魔杖就会以最惊人的速度出鞘，打算去以残破身躯去为林舒报仇。

他会瞪着空荡荡的后门，瞳孔收缩成针尖，仿佛随时都能看见魔物腥臭的獠牙穿透黑暗。

某次暴雨夜，瓢泼的雨声让他彻底失控，他直接挥动魔杖没来由的自顾自打斗起来，发射出了不少恶咒，索性没有真的伤到人。

然后他掀起的飓风也将整排曼德拉草连根拔起，嘶哑的咆哮混着雨水在走廊回荡：

“出来！有种再正面较量！”

那次场面闹得很大，几乎全校皆知。

从那次后，斯内普教授便被冠上了疯癫的名称。

那些曾被他视作珍宝的魔药典籍，如今凌乱地堆在墙角，羊皮纸上墨迹晕染，满是重复书写的“失败”“罪愆”，字迹越到后来越潦草，最终演变成狂乱的划痕。

马尔福叹息般叙述完这冰山一角，便已经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低迷不已，沉重非常。

而林舒也着实无法接受斯内普教授会因为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舒，总之斯内普教授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你现在过去找他很可能会被伤到。要不，咱们找其他教授帮忙，先让斯内普教授知道并且接受你已经回来的事实，然后你们两个再见面好不好？”

林舒摇头，她知道马尔福是为她好，但她并不认同马尔福的这种做法。

“是我让他坠入深渊，如今又怎敢假他人之手？若没有两年前那事，斯内普教授压根不会整日疑神疑鬼，被心魔所困，这里面有我的责任，我应当独自面对。”

马尔福见她态度坚决，也收起了继续再劝的心思。但他着实不放心林舒自己前去，哪怕林舒的术法能力比他强的多的多的多，他也不放心再放林舒自己面对未知的危险。

两年看不到他的教训，已经够折磨人了，他现在容不下一丁点儿的意外与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