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永远挺拔、眼神锐利的魔药教授判若两人。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往日课堂上的场景——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黑袍翻飞间精准调配着魔药，声音冷冽却又暗藏关切。

而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腐败的气息，凌乱的银发下，那张曾经冷峻的面容布满了自虐般的抓痕。

“教授……”

林舒终于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

她多想伸手抚平斯内普教授脸上的伤痕，擦掉他眼角的泪水，却又害怕这一碰，眼前的人就会如幻影般消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魔物来袭时，谁都有可能会死，这不是你的错，更不需要你来承担责任。你为何就钻了牛角尖呢？人生在世，哪怕我真的死了，你们活着的人，也应该活的更好才是。不然我就算做了鬼，也不会瞑目的。”

语罢，斯内普才对林舒的回来有了一些实感，他颤抖的手悬在林舒发间，干枯的皮肤几乎能感受到她发丝的温度，记忆与现实在这一刻剧烈碰撞。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带着药味的血沫，佝偻的脊背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林舒再也无法克制，扑上前的瞬间，斯内普本能地向后瑟缩，却在触及她颤抖的肩头时僵住。

少女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残破的黑袍，呜咽声混着断续的抽噎：

“我在这……我真的在，当年我的做法也欠考虑，是我对不起教授，一切因果尽加我身，与您无关。”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斯内普内心深处锈蚀的闸门。

他紧绷的身体轰然坍塌，枯瘦的手臂紧紧环住林舒，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压抑多年的悲怆冲破层层伪装，从胸腔深处迸发成嘶哑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顺着林舒后颈滑落，他埋首在她肩头，颤抖着重复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当初我再强一些，能拖延的时间再长一些，你就不会在我眼前被吃掉。”

声音里裹着的自责与悔恨，比任何魔药都更令人窒息。

“这些都不重要，都过去了教授。天意如此，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个颤抖的身影在黑暗中相互依偎，斯内普的呜咽声混着林舒的抽噎，交织成一曲破碎的挽歌。

那些未说出口的愧疚、压抑的牵挂、以为永失的悔恨，都在这场决堤的泪水中翻涌沸腾。

林舒感受到他嶙峋的脊背在掌下起伏，每一次颤抖都像在撕裂她的心脏，而斯内普死死攥着她的衣角，仿佛要将生命中错失的温暖一寸寸揉进身体。

直到两个人都稳定下情绪，林舒才骤然想清楚斯内普教授为何会自怨自艾到这等地步。

想来，与当年伏地魔袭击莉莉一家时也有关系，当年他没有及时赶到，只留下莉莉冰冷的尸身。

多年后，斯内普最珍视的学生，在他自己眼前被魔物吃掉，他又没能阻拦住。

这种打击，就形成了伤疤的叠加，痛感强烈百倍，他没有心结才怪了。

林舒想通以后，心里着实不是滋味，都是魔物的锅，迟早有一天，她要将这些魔物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不过眼下，她看着斯内普教授这个虚弱的样子，先是给他喂了几粒固本培元的丹药，随后又好生与教授说了一会子的话。

时间匆匆而过，斯内普教授便精力不济了，林舒眼看着他睡了，随后走到外厅，将这间办公室施法变回了曾经熟悉的模样。

随后才离开。

……

林舒这次的回归可谓是万众瞩目，不仅同年级，高年级的学生知晓她的厉害，就连新生也是听着她的故事入学的，如今她大难不死的回归，直接让她一度成为了学校里的名人。

而她自己，依旧是每日修炼，半点不松懈。

在此期间，她也曾跟自己的门派传了信息，报了平安。这让师兄师姐惊喜的同时，又是对她好一番盘问，林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所经历的奇遇通通讲了一遍，这才让门派上下彻底放心。

一转眼她已经回来3日时间，这日是不那么寻常的一天，因为三强争霸赛就要开始了，其他两所学校，今日也会抵达霍格沃茨……

第296章 小气了不是

潮湿的晨光透过实验室布满裂纹的窗户，在斯内普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林舒端着冒着热气的魔药杯走近时，发现他终于换下了那件沾满污渍的黑袍，露出虽然依旧消瘦却不再佝偻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