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林舒倒是去过，给她灌下一些营养剂，确保她不会被饿死，便也不会多管其他。

而一直在幻境中的乌姆里奇，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年光景，幻境内外时间流速不一样。而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也足够让曾经高傲的魔法部调查官，习惯靠捡拾剩饭为生的生活。

直到这一日，她终于再次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将她拽回那个傲慢乖戾的学生时代——

那时的她扎着浆硬的粉色蝴蝶结，带着斯莱特林级长徽章在走廊巡视。

当看到瘦弱的赫奇帕奇新生抱着书本路过，她故意伸出魔杖绊倒对方，看着课本散落一地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连路都走不好，也配和我们呼吸同样的空气？”

她的追随者们立刻围上去，将新生的魔杖掰成两段，而她则优雅地用手帕擦拭溅到鞋尖的墨渍。

“怪不得……”

她突然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曾经那些在盥洗室被她锁进隔间的拉文克劳女生，那些被她用魔法胶水粘在椅子上的格兰芬多男生，此刻都化作无数个自己，在幻境中被按在泥浆里毒打。

记忆里追随者们讨好的笑容，此刻也变成了霸凌者脸上的狞笑，将她的魔杖踩得粉碎……

第323章 但伤害已经造成

乌姆里奇踉跄着扶住石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个雪夜带头将混血同学堵在塔楼的傍晚，对方冻得发紫的嘴唇。

在魔药课上故意调换坩埚配料，看着邻座同学的实验爆炸时的尖叫。

还有在魁地奇比赛前，用魔法咒让对手扫帚失控的那个清晨……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比任何魔咒都更灼人。

“我才是害虫……”

她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当她想起自己带着小团体在图书馆嘲笑麻瓜出身的学生，抢走对方正在阅读的书籍丢进壁炉时，胃里突然翻涌起来。

她跌跌撞撞冲到厕所，对着马桶呕吐不止，火焰焚烧书页的焦糊味和着记忆里的嘲笑声，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夜色中，她颤抖着在墙上写下“对不起”，字迹歪歪扭扭，却被路过的学生用魔杖瞬间抹去。

乌姆里奇望着空荡荡的墙面，终于崩溃大哭。

这是她在幻境中的三年来，第一次意识到——那些被她践踏的尊严，原来如此沉重。

哭声在空荡的礼堂里回荡，渐渐弱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乌姆里奇蜷缩在角落，指甲抠进掌心的伤口渗出鲜血，混着眼泪滴落在石砖缝隙里。

月光从彩绘玻璃的缺口漏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暗影，像是无数双冷眼在审视。

突然，礼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乌姆里奇猛地抬头，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三个身影笼罩在月光里，是当年被她霸凌的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混血学生。

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却让乌姆里奇瞬间呼吸困难。

“还记得我们吗？”

赫奇帕奇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般刺耳，他摊开掌心，碎裂的魔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的魔咒课考试因为没有魔杖，永远停在了不及格。”

拉文克劳女生撩起长发，脖颈处一道狰狞的疤痕赫然在目：

“你锁我的那间盥洗室，直到毕业我都不敢进去。”

她的声音带着令人颤栗的平静。

“现在我每晚都做梦，梦中的我永远停留在那里，我逃不开，走不掉。”

混血学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魔杖。乌姆里奇惊恐地发现，那正是自己当年被踩碎的魔杖。杖身裂痕中渗出黑色雾气，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锁链，缠住她的脚踝。

“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已经这么惨了，我已经遭受到了报应，你们就不要再吓我了……”

乌姆里奇想尖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锁链越收越紧，将她拖向礼堂中央的空地。那些曾被她嘲笑、伤害的面孔在雾气中浮现，每张脸都带着相似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忽的，那些面孔突然开始扭曲，化作一群尖牙利爪的怪物，朝她扑来。

就在怪物即将触及她的瞬间，一声清脆的鸟鸣刺破夜空。乌姆里奇浑身一震，发现自己仍跪在礼堂角落，晨光正透过玻璃洒进来。

她茫然地看着掌心干涸的血迹，墙上残留的"对不起"被魔法擦去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细小的字：

“但伤害已经造成。”

是啊！伤害就是伤害，哪怕用何等鲜花做掩饰，那里的疤痕依旧存在，无法抹平。

哪怕万幸能够抹平，也永远会有痕迹。而如今的乌姆里奇良心发现，也只不过是她身处在这样的身份背景下，不得不接受现实，无人知晓她恢复身份后，会不会再次变回那个目中无人的施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