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似乎就此中断。祠堂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柱子压抑的哭声和窗外的雨声。

良久，裴昭轻声开口，提出了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想法：“如果我们想要找到那个所谓的河神，查明真相，或许只能再复刻一遍这祭祀仪式了。”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心头一震。这意味着，必须要有人亲自去充当那个“祭品”。

“万万不可啊！”柱子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急忙劝阻，“那河水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你们进去，怕是九死一生啊！”

苏云晞紧蹙着眉头，飞速思索着。忽然，她问道：“柱子叔，那祭品必须是活人吗？用其他东西，比如施加了幻术的傀儡，或者强大的生灵代替，行不行？”

柱子痛苦而肯定地摇头：“不行，必须是活生生的少女。我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只有活祭才行。不然，河神就会降下惩罚。”

苏云晞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个河神并非无知无觉的自然现象，而是某种确实存在且强大力量的邪物。那日她在河边感受到的冰冷与恶意，绝非幻觉。

她看了看一旁因回忆和悲痛而几乎崩溃的柱子，又想到那些可能被献祭的无辜少女，最终，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来当这个祭品。”

“不可！”

谢知玄和裴昭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这太危险了！”裴昭急切地道，“那河中之物是妖是魔尚未可知，你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谢知玄也紧紧皱着眉，对着她摇头，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苏云晞迎上他们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可我们明知对方是以人为食、作恶多端的邪物，怎能坐视不管？”

她来到这世间，看到了太多不平。

为何权贵修士视人命如草芥？

为何没有灵力、无法修炼的普通人，就要被妖魔肆意屠戮？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这种悲剧再次发生，无法自己明明有能力，却选择袖手旁观。

她现代灵魂的平等观念与医者仁心，与这个世界残酷规则碰撞后，产生了绝不妥协的坚持。

谢知玄凝视着她倔强而明亮的眼眸，沉默了。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坚持，也明白她话语中的重量。片刻后，他上前一步，轻轻碰了碰她有些冰凉的手，沉声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苏云晞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松开了咬着下唇的牙齿。

“我也一起去！”裴昭见状，也走上前，语气坚决，“我和谢公子可以假扮成那披着红布的纸人童子，藏在纸船里，陪你一同进入漩涡。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你一人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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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河神4

“村长他突发恶疾，卧床不起，今夜祭祀仪式，由我代为主持。” 柱子对其他忙碌准备的村民宣布，村民们并未起疑，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那些停放在河边的纸船，虽是用硬纸裱糊而成，但为了承载祭品和陪嫁童子，在结构上颇为讲究，船底更是刷了厚厚一层特制的防水油膏。此刻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倒也稳当，短时间内并无浸水的迹象。但他们知道，这点涂料经不起河中风浪，一旦放入河中，漂不了多久便会逐渐被水浸透，最终沉没。

苏云晞深吸一口气，弯腰钻入了那艘纸船中。裴昭和谢知玄则替代了原本纸人的位置，一左一右，默然立于她身后，头上盖着红布。

苏云晞悄悄塞给裴昭几张绘制好的符箓，低声道：“裴公子，这几张定身符和爆炎符你拿着，万一遇到危险，想办法贴到那怪物身上，或可阻它一阻。”

裴昭接过，藏入袖中：“苏姑娘放心。”

一切准备就绪。柱子最后检查了一遍，掀开纸船前方的轻纱，对着船内三人投去复杂的一瞥，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低语：“...保重。”

仪式正式开始了。

急促的锣鼓声敲响，打破了河畔的寂静。柱子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台上，开始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土腔吆喝唱诵。那调子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抑扬顿挫。先是唱诵河神的无边威严与古老神力，接着是代表全村匍匐在地，祈求河神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最后，则是以最虔诚的姿态，敬请河神收下今夜奉上的新娘与供奉。

早已等候在河边的几名村民，听到指令，涉入冰冷的河水中，解开了系着纸船的绳索，用力将几艘纸船推向河流中央。

纸船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向着黑暗的河心漂去。起初尚算平稳，但随着越来越接近河流中段，水流明显变得湍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