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L：那个人就在他旁边。

6L：不是“那个人”，是“辞辞子”。

7L：也不是“辞辞子”，是“江予辞”。

8L：是那个三年前站在领奖台上、让云崽记住他声音的人。

9L：现在他们并排坐着看星星。星星还在。他们也是。

第75章 合同里的一行小字——“不得在公开场合露脸”

星星那件事过去之后，日子回归了平静的日常。沈砚洲依然住在江予辞家，衣服从一周的量慢慢变成了大半个衣柜。阳台上的绿植多了两盆，厨房里多了一套他惯用的刀具，书房的书架上多了几本他带来的书。江予辞没有特意整理，也没有催促，那些东西就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了他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拉开抽屉找充电线，看到沈砚洲的护照安静地躺在里面。他愣了一下，然后合上抽屉，没有问。

周三下午，温静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温静宜：「@所有人 平台新规。所有签约主播的合同里都有一行补充条款——"

温静宜：「"乙方不得在公开场合以任何形式露脸。"」

辣辣：「啊？？？之前不是说不露脸就可以吗？？？」

长安：「这是新加的？还是以前就有？」

温静宜：「以前就有。只是没有特别强调。最近平台和几个大主播出了合同纠纷，法务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这行条款写得太模糊了。现在明确了——不是‘尽量不露’，是‘绝对不能露’。」

洛奇：「那我们以后线下活动怎么办？」

温静宜：「照常戴口罩。不能摘。直播间里也不能露脸。小电人就是你们的脸。」

江予辞看着那行补充条款，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合同里有不露脸的规定——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不得在公开场合露脸”和“不能以任何形式露脸”是不一样的。前者有回旋余地，后者没有。这意味着他们在线下活动里不能再摘口罩，不能在直播里露脸，不能在照片里被拍到正面。甚至——连他和沈砚洲之间，也不能在公开场合用真面目相见。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砚洲发了一条消息。

云间月：「知道了。」

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抱怨。江予辞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打开和沈砚洲的对话框。

辞辞子：「你看到温姐的消息了？」

沈砚洲：「看到了。」

辞辞子：「不露脸。不能摘口罩。」

沈砚洲：「嗯。」

辞辞子：「你怎么想？」

沈砚洲：「合同签了。遵守。」

江予辞看着“遵守”两个字，觉得太轻了。沈砚洲等了三年，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刚刚能在公开场合站在一起。现在这行小字，像是把他们重新推回了屏幕后面。

辞辞子：「你不失望吗？」

沈砚洲的回复来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沈砚洲：「有一点。但没关系。」

辞辞子：「为什么没关系？」

沈砚洲：「因为不露脸，不等于不见面。你不露脸，我也知道你长什么样。我记得。」

江予辞的鼻子酸了。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条语音。很短，只有两个字。

“沈砚洲。”

沈砚洲回了一条语音。江予辞点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江予辞听不太清的情绪。“嗯。我在。”

那天晚上，江予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在想那条条款——“不得在公开场合以任何形式露脸。”不露脸，他们就不能一起出现在合照里。不能在人前站在一起。别人看到他们的时候，永远是云朵和章鱼，永远是声音和虚拟形象。真实的他们，只能活在屏幕后面。

沈砚洲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平稳而均匀。他好像已经睡着了。江予辞侧过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看不清楚，但知道他在那里。

“沈砚洲。”他轻声叫了一句。

“嗯？”沈砚洲的声音带着睡意，但醒着。“还没睡？”

“在想那条条款。”

沈砚洲翻了个身，面朝他。“不露脸，也没关系。我们在一起。不是露脸才叫在一起。”

江予辞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睡吧。明天还要直播。”

“……嗯。”

江予辞闭上眼睛。他想，沈砚洲说得对。不露脸，不等于不见面。他们每天都见面。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在同一张桌上吃早餐，在同一个阳台上看星星。露不露脸，已经不重要了。

第二天早上，江予辞醒的时候，沈砚洲已经起床了。厨房里有煎蛋的香味。他走出卧室，看到沈砚洲站在灶台前，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很清晰。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衫，围裙系在腰间，动作熟练地翻着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