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Daddy(41)+番外
“我不是在靠他,”江予辞的声音低了两度,“我的声音是我自己的。”
“我知道,观众也知道。但你要给他们时间认识你、喜欢你、愿意为你花钱。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江予辞“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证明给那些黑子看,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他江予辞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在语圈站稳。
周四晚上的直播,他做了一个决定:不提云间月。
不是刻意回避,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内容上。他甚至让温静宜帮忙把他的直播间从云间月的“推荐关联”里暂时撤了下来——这意味着云间月的观众不会自动被引流到他的直播间。
温静宜问他确定吗,他说确定。
他想靠自己。
直播开始了。在线人数比前几天少了大约五百人——因为没有了云间月的引流,进来的观众都是主动搜索或者从其他渠道来的。
江予辞没有在意。他开始做开场互动,声音比平时多了一点点力道——不是刻意用力,而是一种“我要认真了”的态度。
“今天准备了一段比较长的独白,”他说,“大概五分钟。在这期间我可能不会看弹幕,你们可以边听边刷。”
他选的是一段莎士比亚的剧本——不是常见的《哈姆雷特》或《罗密欧与朱丽叶》,而是《暴风雨》中普洛斯彼罗的告别独白。这段独白在CV圈被公认为最难驾驭的片段之一,情绪层次复杂,气息要求极高,对声音的控制力是顶级的考验。
“Now my charms are all o'erthrown, and what strength I have's mine own——”
他用英文念的。
不是因为他想炫技,而是因为这段独白的英文原版最能体现那种“从盛大到平静”的情绪变化。他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带着一种不刻意的流畅感,像是在说自己的语言。
弹幕区在他念出第一个单词的时候就安静了。
没有人刷礼物,没有人发弹幕。三千多人在线,安安静静地听他念了五分钟的英文独白。
最后一句念完的时候,他停顿了两秒,让最后的气息自然消散。
然后他用正常的中文说:“好了。”
弹幕区在那一瞬间爆发了。
【英文独白???这是语圈主播能有的水平???】
【他的英文发音也太标准了吧】
【我不是在听直播我以为我在听歌剧】
【莎士比亚啊啊啊啊啊他念了莎士比亚】
【这段我要录下来循环一百遍】
在线人数没有因为引流减少而下降,反而涨了——从三千涨到了三千八。
而且礼物开始进来了。不是云朵们刷的那种“爱屋及乌”的礼物,而是新的ID、陌生的ID、从没在他直播间出现过的人,送来的礼物。
一个“星河”——价值五百二十元——来自一个ID叫“不喝咖啡会死”的用户。附言:“为了这段莎士比亚下的app,值了。”
江予辞看到这条附言,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不喝咖啡会死’的星河,”他说,“咖啡还是要喝的,别为了我听直播就不喝了。”
弹幕区笑成一片。
他的状态回来了。不是那种“我在努力表现”的状态,而是一种松弛的、自信的、他知道自己能行的状态。
后台里,云间月没有来看他的直播。
这是江予辞要求的。他让温静宜转告云间月,今晚他想自己来,不需要指导老师在后台盯着。温静宜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达了。
云间月的回复是:“好。”
一个字。
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说“那我就不看了”,只是“好”。他知道江予辞想证明自己,他尊重他的选择,给他空间。
但他真的没看吗?
当然看了。
他用小号看的。那个一串随机字母数字的ID,安静地挂在观众列表的最下面,不送礼物,不发弹幕,只是静静地听。
当江予辞念出那段莎士比亚的时候,沈砚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紧张。
是心动。
时隔三年,他又一次被同一个人、同一把声音、同一种力量击中。
和那次在领奖台下一样,甚至更甚。因为这次,那把声音不只是好听,还在告诉他——我不需要你的热度也能站住脚。
沈砚洲低下头,笑了一下。
很轻的笑,但眼底的情绪重得像是藏了三年的东西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拿起手机,给江予辞发了一条私信。不是在小号发的,是用云间月的号发的。
云间月:「莎士比亚那段很好。」
江予辞在直播中看到了这条私信弹窗。他没有点开,但消息的前半段在锁屏上显示了——“莎士比亚那段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