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区开始刷各种名字。云间月没有揭晓，而是直接发起了连麦邀请。

江予辞深吸一口气，在观众账号上点了“接受”。

但连麦没有接通。

他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用的是观众账号，不是主播账号。云间月发起的连麦邀请是针对“辞辞子”这个ID的，不是针对他这个匿名的观众。

他飞快地退出了观众账号，登录了主播账号。

连麦邀请在屏幕上闪了一下，他点了“接受”。

屏幕右侧出现了他的小电人——小男孩捧着灯笼，章章趴在他肩上，在深蓝色的背景里和云朵并排悬浮着。

弹幕区在他出现的瞬间炸了。

【辞辞子！！！】

【云崽说的“大家都认识的人”果然是辞辞！！】

【他们又连麦了！！！】

【深夜档连麦！这是要聊什么！】

江予辞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晚上好。”

“晚上好，辞辞。”云间月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种只有江予辞出现时才会有的、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的笑。

弹幕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云崽笑了，和刚才不一样的笑】

【他对别人连麦的时候是礼貌笑，对辞辞是真笑】

【区别对待得也太明显了吧】

江予辞假装没看到弹幕。

“今晚的主题是什么？”他问。

“深夜的话题，”云间月说，“比如——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做什么？”

江予辞想了想。

“听东西。有时候听歌，有时候听……直播。”

他没有说“听你的直播”，但弹幕区已经替他补充了。

【他听的是谁的直播？】

【深夜档，除了云崽还有谁】

【辞辞你直接说你听的是云崽不行吗】

云间月那边安静了一秒——像是在等江予辞自己说出来，但江予辞没有接。

于是他说：“听谁的直播？”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江予辞觉得自己被逼到了墙角。

“……听一些声音好的。”他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弹幕：【笑死，他不敢说】【云崽你把他逼急了小心他挂连麦】

云间月没有继续追问。他的温柔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知道江予辞在躲，他没有硬拉，而是轻轻地松了手。

“我也是，”他说，“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听一些声音好的。”

弹幕：【你听的就是他吧】【云崽你俩能不能诚实一点】

江予辞的耳朵红了。他不确定云间月说的“声音好的”是不是指他，但他希望是。

连麦继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云间月问了江予辞几个关于深夜的问题——最晚熬到几点、失眠的时候会想什么、有没有在深夜做过冲动的决定。

江予辞一一回答，声音在深夜档里显得格外安静，像是一盏不会灭的夜灯。

最后一个问题是云间月问的：“你相信有人在深夜想你吗？”

江予辞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这个问题不是“有没有人”，而是“你相不相信”。一字之差，从事实变成了信念。

他沉默了两秒。

“相信。”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弹幕区在他回答的那一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涌进了一波比之前更猛的刷屏。

【他说相信！！！】

【他在回答云崽的问题！！】

【所以他相信有人在深夜想他——那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啊！云崽啊！！】

云间月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他只是安静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那就好。”

连麦结束后，江予辞没有退出直播间。他用观众账号留在了直播间里，想听听后面几位连麦嘉宾的内容。

但云间月没有再邀请其他嘉宾。

他说：“今晚的连麦就到这了。”

弹幕追问：【不是说了好几位吗？其他嘉宾呢？】

云间月说：“改天了。”

弹幕：【你只连了辞辞一个就不连了？？】

他没有解释。

但江予辞知道原因——云间月想连的只有他一个人。“几位嘉宾”是一个幌子，一个让他答应连麦的借口。

他拿起手机，给云间月发了一条私信。

辞辞子：「你说有几个嘉宾，结果只连了我一个。」

云间月：「嗯。」

辞辞子：「你在骗我。」

云间月：「嗯。」

辞辞子：「你不解释一下？」

云间月：「因为只想和你聊。」

江予辞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辞辞子：「你这个人，骗人都骗得这么理直气壮。」

云间月：「不是骗。是策略。」

辞辞子：「有什么区别？」

云间月：「骗是为了害你。策略是为了和你多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