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此地羞耻——为此刻的孤独和思绪。

他想到了她。想到她此刻可能在法国南部充满阳光的庄园里，被家人的温暖和节日的热闹包围。

这个画面本该让他觉得与自己无关，甚至嗤之以鼻，但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距离感。

[她会不会……也觉得这里有些无聊？]

这个念头冒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更强烈的冲动涌现：

[应该给她写信。]

想要告诉她自己正在研究那本书里的某个章节，或者仅仅是确认她收到了福灵剂，并且明白它的意义。

斯内普回到了寝室，抽出了一张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却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写什么？]

“新年快乐？”——庸俗。

“书收到了，很有价值。”——重复且冷漠。

“希望你一切安好？”——这听起来太像关心。

最终，他烦躁地将羽毛笔扔开，羊皮纸被揉成一团。

他无法找到合适的、不暴露自己情感的措辞。

他痛恨这种软弱的情绪。

于是，在西弗勒斯·斯内普十七岁的新年第一天，他什么也没有做。

第26章 等待

法国南部，索伦庄园的阳光房里。

阳光房是奥利维尔·索伦——莱克西娅的父亲会自豪地向宾客介绍的地方——每到冬天，维护阳光房的费用高达数百加隆，仅仅是为了培育普罗旺斯玫瑰。

莱克西娅正烦躁地揪着一簇玫瑰花的花瓣，她的好友卡米拉·罗什——一位有着棕色长发和明媚笑容的女巫，刚从德姆斯特朗回来——正悠闲地躺在旁边的藤编躺椅上，享受着假期。

“卡米拉，我完了。”莱克西娅哀叹一声，“再过几天，就是西弗勒斯的十七岁生日了，可我完全不知道送什么！”

“嗯？”卡米拉懒洋洋地说，“魔药书？但你圣诞节不是才送过？”

“就是送过了才不能再送啊！毫无新意！”莱克西娅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而且，我想送点更特别的。”

卡米拉来了兴致，坐起身：“特别的？让我想想，按照传统，十七岁生日可以送金表，象征他成年了，时间由他自己掌控。”

莱克西娅从抱枕里抬起头，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那是长辈送的。我送算怎么回事？感觉太正式了，不像我。”

卡米拉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压低声音说：“既然不能送表，那……你可以把自己绑上一个巨大的蝴蝶结，然后，‘送’给他呀！”

莱克西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红，尖叫着扑过去挠卡米拉的痒痒：“梅林最花的领带啊！卡米拉·罗什！你这是什么烂主意！”

“哈哈哈……别挠了！我说真的！”卡米拉一边躲闪一边笑着求饶，“我跟你说，加尼耶上次就是这么把他自己‘送’给我的！效果……啧啧，非同凡响！”

莱克西娅停下了动作，好奇地追问：“真的？细节！我要听细节！”

卡米拉得意洋洋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棕色长发，神秘地笑了笑：“细节嘛……只能说，是一道令人回味无穷的美味佳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莱克西娅越来越红的脸，坏笑着补充道：“而且，你不是说……你那位斯内普，鼻子很大哦？根据某些……呃……不可言说的理论，这通常意味着那方面的天赋和‘本钱’应该相当不错。你真的不考虑……‘吃掉’他吗？”

莱克西娅听着这火辣辣的建议，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要冒烟了。

但她努力板起脸，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回答，尽管眼神已经飘忽不定：

“感谢你的宝贵建议，罗什小姐。我会郑重考虑这个方案的。”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随即同时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大笑。

………………

一月初，霍格沃茨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莱克西娅在1月5号准时返回，一切都回到了圣诞假期前的日常。

他们依旧一起出现在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依旧在固定的时间去空教室或图书馆自习。

她对待他的态度自然如常，会和他讨论魔文，会分享从法国带来的新羽毛笔（声称是“顺便多买了一套”），会在他发表尖锐评论时无奈地翻个白眼，但碧绿的眼睛里总是含着笑意。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1月8日的到来，西弗勒斯·斯内普知道——明天，1月9日，是他的生日。

一个他从未庆祝过、也认定无人会记得的日子。

这一整天，他都显得比平时更加阴郁和易怒。

在魔药提高班上，当一个小个子赫奇帕奇学生，不小心把豪猪刺提前扔进坩埚，引发一阵小范围混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