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缠上疯狗,日日索取(94)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着脑海中那些案例和推论。
“单次接受大剂量的治疗,比如重伤濒死,会非常迅速地产生强烈的依赖。但如果是微量、多次的治疗,反而有可能……产生一定的耐受性。”
“还有,”沈迟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裴野胸前的衣料,“戒断反应的强度和被治疗时我们之间的亲密程度有关,如果只是单纯的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成瘾程度会相对较浅。可一旦……一旦掺杂了情感,或者像我们这样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裴野已经完全明白了。
沈迟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出压抑的疲惫:“赵阳,我治了他两次,都是常规的外伤处理,所以他的成瘾程度是中度。他还保留着大部分理智,只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失控。”
“那个猎人,阿木,我只治了他一次,按理说程度应该是轻度。但他本身就是异能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对异能的感知也更敏锐,所以他的反应……比普通人要明显得多。”
沈迟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一点一点地倾倒而出,像是要把压在心头的大石一块块搬开。
“对他们来说,那种渴望是凭空出现的,完全陌生的,但他们却控制不了。就像……就像有个人,硬生生往他们的身体里塞进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欲望。”
他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月光安静地流淌。
裴野抱着他,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很久,裴野才问了句:“异能对我也一样吗?”
“那我对你……是瘾,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问出口,但那未尽的疑问,比任何质问都更加锋利。
沈迟的胸口一阵刺痛,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笑。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心里问了自己千百遍,却从来不敢去寻找答案。
“你……”他的声音艰涩,“你肯定是最严重的。”
“你的成瘾程度,应该是我所有治疗对象里最深的一个。因为我们之间,不光是有治疗,还有……性,还有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身体接触。从理论上来讲,你应该是第一个失控的人。”
他仰起头,在昏暗中看着裴野坚毅的下颌线。
“但你偏偏没有。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你的狂化状态抵消了成瘾性,还是因为——”
他的话戛然而止,那个呼之欲出的可能性,像一团火炭,灼烧着他的喉咙,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裴野的目光在黑暗中变得锐利起来,他追问道:“还是因为什么?”
沈迟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快要听不见:“还是因为……别的。”
他终究没能说出那个“爱”字。在这份如同毒药般的能力面前,谈论爱,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更是一种亵渎。
话音刚落,裴野一个翻身,将他按在了柔软的床铺里。他双臂撑在沈迟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强悍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月光恰好从他身后照来,给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却让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沈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裴野就这么看了他许久,然后,他缓缓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迟的脸颊上。
“那就别管是瘾,还是别的。”他霸道的说道,“从最开始我就说过,你毒死我,我也认。现在,是毒是药都无所谓。反正老子这辈子都戒不掉你,你这辈子,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第72章 规则
北望站的食堂难得有这样人满为患的时候。
没有饭菜的香气,没有猎人们吹牛打屁的嘈杂,只有一种古怪而压抑的氛围。所有人,不论是隶属于裴野的核心团队,还是在外围挣扎求生的普通猎人,都被召集到了这里。
人们交头接耳,目光不时地投向食堂中央站着的沈迟。
几天前关于“猎人阿木发疯”的传闻早已传遍了整个营地,有人说他被污染物感染了,也有人说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但几个当时在场的目击者都对此讳莫如深,这更让事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而今天,事件的另一个主角沈医生,竟然召集了所有人。
沈迟的脸色不好,他环视了一圈窃窃私语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了人群前列的猎人阿木和那几个目击者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器传遍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请大家来,是我想就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做一个公开的说明以及道歉。”
整个食堂的议论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