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缠上疯狗,日日索取(97)
他们不再是末日里一个个挣扎求生的符号,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争吵,有欢笑,有笨拙的关怀,也有简单的快乐。
这一切汇聚在一起,就是沈迟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间烟火。他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发热。
“没想到,”沈迟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真的建起来了。”
一个家,一个能让五十个人在末世里安然入睡,能燃起篝火,能喝上热汤的家。
裴野没有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锁在沈迟的脸上,仿佛身下那片热闹的营地只是背景。他握住沈迟那只没有拿酒瓶的手,冰凉的手被他温暖的掌心包裹。
裴野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这才刚开始。”
第74章 失控
半夜的尖叫声撕裂了北望站的宁静。
“快来人!后山!阿木他……他疯了!”惊恐的尖叫声扎进每个被惊醒的人的耳朵里。
裴野立即冲了出去,他抓起床头的长刀,连外套都来不及披,黑色的背心在夜风中勾勒出贲张的肌肉线条。沈迟也迅速穿好衣服跟了出来,眉头紧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好的预感。
哨站后山,几支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慌乱地晃动,最终汇聚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巡山的两个队员脸色煞白地站在几米开外,看着眼前的景象,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猎人阿木就靠坐在那棵树下,浑身是血。
一道道很深的伤口从他的左臂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鲜血从翻卷的皮肉里涌出,染透了他的衣袖,在他身下的泥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血泊。
可他本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右手还握着那把沾满自己鲜血的猎刀,刀尖仍在自己的胳膊上一下一下地划拉着,似乎想再添上几道新的伤口。
他的脸上带着诡异而满足的笑,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血……流血了……沈医生会来救我的……他会来给我治疗……让我见沈医生……让我见沈医生……”
他的话在后山树林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他不是在求救,更像是在用自残换取一次和沈迟见面的机会,换取一次沈迟的“治疗”。
“阿木!你他妈在干什么?!”一个巡山队员终于壮着胆子吼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阿木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里的刀又准备划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挟着烈风而至。
“哐当!”一声,阿木手里的猎刀被一股巨力踢飞,远远地撞在另一棵树干上,掉进草丛里。
裴野的身影出现,他的脸隐在手电筒的光影之后,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压却让周围的气氛渐冷。
阿木的动作被打断,他茫然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在看清来人是裴野后,骤然收缩。
诡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换上了被戳破美梦的恐慌和怨毒神情。
“你来干什么?”他尖叫起来,“我没找你!我要找沈医生!你滚开!”
裴野没有回应他任何一句话,他也没多看一眼阿木血肉模糊的胳膊。他上前一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一把揪住了阿木的后衣领,转身就往山下拖。
阿木的身体被粗暴地拖行在满是碎石和枯枝的地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放开我!裴野你放开我!我要见沈医生!只有他能救我!你凭什么拦着我!”
他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恳求,眼泪和鼻涕混着脸上的泥污淌下来,狼狈不堪。
“求求你……让我去见他……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我脑子里有东西……它在叫……它在让我去死……”
裴野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拖着他的手稳如铁钳,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
眼看哀求无用,阿木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像一具破败的玩偶被拖行。
他开始咒骂自己,那声音很轻,却字字泣血。
“我真是没出息……”
“没用的东西……”
“我怎么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没出息……废物……”
裴野的背影一僵,这些话和当初赵阳嘴里反复念叨的一模一样。
裴野的眼神沉得像一口深井,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拖着阿木的后领穿过被惊动的人群,径直走向营地角落那个由废弃仓库改造的房间。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里面很黑。
裴野毫不留情地将阿木扔了进去。
阿木摔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他还想爬起来说些什么,但迎接他的是一声巨响。铁门被无情地关上,门锁落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