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

“谢谢。”

染青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微微泛着一点甜味儿。他低头看了看水壶里面，隐约看见底下沉着几颗泡得发胀的红枣。

第126章 糙汉他超爱 8

“你放了红枣？”

“早上放的，泡了一上午了。”周钰淮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染青的嘴唇上，看见那圈水渍在日头下泛着莹润的光，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染青抱着水壶又喝了两口，甜味从舌尖漫到喉咙，整个人都被那股温润的甜意裹住了。

他把水壶还给周钰淮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了对方的手背。

周钰淮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似的，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把水壶挂回后腰，低声说：“中午到我那儿吃饭吧，我煮了红薯粥。”

染青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中午没人管饭？”

“孙建军跟我说了，他今天去公社开会，你一个人。”

染青心下了然。这人原来早就打听好了，连孙建军去公社开会这种事都记在心上。

染青弯起眉眼，“那我中午过去。”

周钰淮“嗯”了一声，转身继续挑他的水去了，但染青注意到，他转身时动作快得有些突兀，好像在遮掩什么似的。

染青站在原地，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中午他去周钰淮的小院时，那扇半旧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红薯粥清甜的香气。

染青推门进去，周钰淮正背对着门蹲在灶房门口往灶膛里添柴，听见动静头也没回：“桌上有咸菜，自己拿碗盛粥。”

染青走到桌边一看，粗瓷碗已经摆好了，筷子也放得整整齐齐。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油，旁边还有一小碟腐乳。

他盛了两碗粥端到桌上，周钰淮拍拍手上的灰从灶房走出来，坐下时自然而然地把那碟咸菜往染青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面对面吃午饭，没什么话，偶尔筷尖碰到一起又各自缩回去。

屋里只有喝粥的轻轻声响，灶膛里余烬噼噼啪啪地燃着。

小狗趴在门边舔爪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屋里的人，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染青喝了两碗粥，满足地靠着椅背摸了摸肚子。

周钰淮把碗筷收了去灶房洗。

染青坐在木凳上看着院子里那片金银花藤，这才短短几天，花苞已经比之前饱满了许多，有几朵翻出了浅白的花尖，像是随时要绽开。

“周大哥，”他冲着灶房的方向说，“金银花快开了。”

灶房里的水声停了一瞬，周钰淮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点隐约的笑意：“嗯，到时候给你泡水喝。”

染青弯着嘴角靠回椅背，日光从院墙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小狗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挠了挠狗脑袋，轻声嘀咕：“你主人真好。”

小狗摇了摇尾巴，像是表示同意。

周钰淮洗好碗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染青还靠在椅背上晒太阳，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像一只吃饱了饭的小猫。

小狗趴在他脚边翻着肚皮，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周钰淮走到染青对面，在另一条长凳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掉漆的旧木桌，桌面被太阳晒的发烫。

“周大哥。”染青先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我有句话想问你。”

周钰淮抬眼看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但握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你问。”

染青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喜欢我？”

午后的小院忽然间静得不像话。

连小狗都翻了个身，竖着耳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墙角的金银花藤被风拂过，沙沙响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周钰淮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

那双总是望向染青的眼睛里，此刻罕见地有些茫然，像是在脑子里飞快翻找着什么合适应对的话，却发现哪一句都拿不出手。

染青没有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

午后的日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照出木纹的裂纹和坑洼，有一小片光影恰好落在周钰淮蜷紧的指节上。

过了很久周钰淮终于开口了。

嗓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渗出来的，带着砂纸磨过木头的粗粝感。

“是。”

就一个字。但他把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眼皮阖了一下又睁开，像把什么重东西终于放了下来。

染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指腹下的桌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钰淮先他一步说了下去。

“染青。”他叫他的名字，这次不再生涩了，只是沉甸甸的，“这条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