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染青，也真的说到做到，全程漠视。

从前上学放学，永远紧紧跟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挨着他走路；

可今天，染青一个人背着书包出门，看见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往日的软糯与依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没有停留，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裴钰淮浑身一僵，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清瘦又疏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下意识想伸手拉住他，想像从前一样揉他的头发，想跟他说“别生气”，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

说他接受不了？

可他明明舍不得。

说让他改变心意？

可他又凭什么？

一整天，染青都没有理他。

课间不去找他，放学不等他，遇见了就冷漠避开，从前总是黏着他的人，突然就把所有的温柔与亲近，全都收了回去，彻底拉开距离。

裴钰淮度日如年。

他看着染青和别人轻声说话，看着他一个人吃饭，看着他再也不看向自己，心里的烦躁、不安、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自己生气的、害怕的、接受不了的，从来不是“男生喜欢男生”这件事本身。

而是——

染青喜欢的人，不是他该怎么办？

是他再也不能拥有染青独一无二的依赖，是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球球缩在染青的意识里，小声又心疼：

【宿主，钰淮大人快撑不住了，他整个人都好低落，眼睛都红了……】

染青坐在教室座位上，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依旧冷淡疏离。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本就不是真的想冷战，更不是想疏远彼此。

只有彻底抽走他身边的温暖，让他失去，让他恐慌，才能让他直面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第34章 竹马又在钓我 12

冷战的日子格外难熬。

裴钰淮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上课走神，习题写得乱七八糟，满脑子全是染青那句平静又决绝的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压抑着满心慌乱，下课就忍不住跑去染青班级门口，远远望着他。

这时，他看见染青身旁的男同桌微微侧身，自然地将整理好的笔记递到他面前，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问题，距离挨得很近。

染青没有躲开，甚至微微歪头，耐心听对方讲话，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一幕狠狠刺进裴钰淮眼底。

原本根深蒂固、排斥同性相恋的观念瞬间被抛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酸涩，还有浓烈到压抑不住的不安。

染青会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了？

会不会这个人，就是染青喜欢的男生。

会不会从此以后，染青再也不需要他，再也不黏着他，再也不会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心脏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难受席卷全身。

他从前不许别人靠近染青，厌恶同性之间的爱慕，但亲眼看见染青和别的男生亲近和睦，他只觉得窒息。

原来他讨厌的从来不是同性恋爱。

他讨厌的，从来都是别人拥有染青。

裴钰淮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站在走廊尽头，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

他看着两人说笑，看着同桌温柔地帮染青整理错题，看着染青温声回答，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狠狠攥住他。

他害怕了。

真的害怕了。

他固执了这么久，坚守着世俗常理，把所有心意归类成兄长责任，排斥所有越界感情。

可现在他才猛然惊醒，一旦染青选择别人，他就会彻底失去这个人。

从小到大唯一放在心尖上、拼尽全力守护的少年，会属于别人。

这份即将失去的惶恐，远比打破自己固有的认知，更让人痛苦百倍千倍。

他浑浑噩噩地转身离开，一整天都坐立难安。

他甚至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非要觉得同性感情荒唐，为什么要任由染青疏远自己。

傍晚放学，他再也忍不住，提前堵在了染青回家必经的小路。

夕阳昏沉，晚风微凉。

染青独自走来，看见他，依旧是冷淡疏离的眼神，没有停留，径直就要绕开。

裴钰淮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又狼狈，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害怕：

“你和你同桌……你们很要好？”

染青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同学而已，关系好很正常。”

“不正常！”裴钰淮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又愣住，自己都觉得荒唐。

不久前他还在指责同性相恋怪异，现在却因为染青亲近别的男生，失态到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