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16)
现在反过来了。
那天晚上,沈听晚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关了水,仔细听——是顾行舟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浴室门他还是听清了。
“……明天晚上要开课题组会,大概九点结束。对,九点二十能到家。晚饭你自己先吃,冰箱里有做好的,微波炉热三分钟。牛奶别忘了喝。”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着,沈听晚站在花洒下,水顺着头发往下淌。他低着头,看着瓷砖上水流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九点二十能到家。
以前顾行舟出差都不会报备得这么细。
第二天早上,沈听晚是被闹钟叫醒的。他翻身去够手机,手还没伸出去,闹钟先被别人按掉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按在手机屏幕上。
“今天周六。”顾行舟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低沉沙哑,呼吸喷在沈听晚后颈上。
“我知道,”沈听晚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但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下午去。”
“上午人少。”
“下午我送你去。”
“你又没事去学校——”
“我去办公室。”
沈听晚看着顾行舟。顾行舟闭着眼,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跟站在讲台上那个冷面教授判若两人。他的手臂搭在沈听晚腰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的布料。
“教授,”沈听晚说,“你是不是怕我又跑了?”
顾行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但目光很认真,认真到沈听晚觉得自己的呼吸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顾行舟说。
一个字。
沈听晚愣了一下。他以为顾行舟会否认,会说“没有”,会用他一贯的方式把情绪藏起来。但顾行舟没有。他就那么躺着,头发乱着,眼睛红着,坦坦荡荡地说了一个“是”。
“那你去洗漱吧,”沈听晚说,“我等你。”
顾行舟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说的不是反话,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回头问:“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不在菜单上。”
“那你定。”
“排骨汤,你上次说想喝的。”
沈听晚靠在床头,看着顾行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听到厨房里传来开冰箱和水龙头流水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刚才顾行舟的手指一直搭在那里,留下的温度还在。
他以为搬回来会有一段尴尬期。会小心翼翼,会字斟句酌,会像两只受了伤的刺猬一样试探着靠近又弹开。但顾行舟没有给他尴尬的机会。顾行舟用填满每一秒的方式,把那些空白——那些可能让人胡思乱想的沉默——全都挤了出去。
上午去超市,顾行舟推着购物车,沈听晚走在他旁边。经过零食区的时候,沈听晚的目光在一排可乐味棒棒糖上停了一秒。就一秒。顾行舟伸手拿了两包,扔进购物车里。沈听晚看他,他面不改色地看着货架上的配料表,说:“偶尔吃一次可以。”
“我还没说我要买。”
“你看了。”
“看一眼就要买?”
“嗯。”
沈听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因为他确实想买。他只是习惯性地没有伸手——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看到想要的东西先在心里过一遍“是否必要、是否买得起、是否有资格要”,过完三遍之后那个念头就被自己掐死了。但顾行舟没有给他过三遍的时间。他看到了,就买了。
就像十年前看到蹲在雨里的他,就把伞递过来了。
收银台排队的时候,顾行舟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沈听晚余光扫到对话框的名字是“顾家父母群”,内容大概是一句“今天不去了,改天再说”。他没有问,顾行舟也没有解释。但沈听晚知道,周末通常是顾家聚会的日子,顾行舟以前都会回去。现在他不去了。
出来的时候下起了小雨。顾行舟把购物袋换到左手,右手撑开伞,往沈听晚那边斜了斜。伞面不大,遮一个人刚好,遮两个人就要有人淋一半。顾行舟的右肩湿了一大片,衬衫贴在皮肤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淋湿了。”沈听晚说。
“回去换。”
“你会感冒。”
“不会。”
“教授——”
“沈听晚,”顾行舟打断他,语气很淡,像在课堂上纠正一个计算结果,“以前是你怕我不要你。现在轮到我怕了。所以别跟我说伞不够大,我淋一点没关系。”
沈听晚没再说话。
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顾行舟撑伞的那只手。顾行舟的手指凉凉的,沾着雨水。沈听晚的手指覆上去之后,那只手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翻转过来,把沈听晚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