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21)
沈听晚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顾行舟是什么人?”顾正清说,“他是A大最年轻的终身教授,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副主任,是顾家这一辈的门面。他花了十几年走到今天的位置。你呢?你一个靠着别人的救济活下来的穷学生,你拿什么配他?”
实验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师弟的头已经低得快要贴到实验台上,师姐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没有人敢出声。
沈听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顾先生,”他说,声音还是平的,但比刚才低了一点,“您说的救济,是指十年前车站的那个孩子吗?”
顾正清的眼角跳了一下。
“那不是您的救济。”沈听晚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顾教授的。那天晚上您没有出现过,来的人是他。所以您没有资格拿这件事来说我。”
“放肆。”顾正清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资格?”
他往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到沈听晚能闻到他身上雪茄和古龙水混合的气味。
“你毁了我儿子的前途。你以为你做的事有多高明?从你搬进他的公寓开始,学校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你知道系里怎么说他吗?你知道他在职称评审的时候被人拿这个说事吗?你知道他为了你丢了多少东西吗?”
沈听晚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不知道职称评审的事。顾行舟从来没跟他说过。所有那些压力,那些损失,那些在学校里被戳脊梁骨的时刻,顾行舟一个字都没提过。
“你不知道,”顾正清看着他的表情,冷笑了一声,“因为他不敢告诉你。他怕你多想。他怕你觉得自己是他的负担。但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你就是他的负担。你是他完美履历上唯一的污点。”
污点。
那两个字落在地上的时候,实验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沈听晚的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指甲在掌心里压出四个白色的月牙,但他感觉不到疼。
“顾先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可以说我是负担。您可以说我不配。但您说的前途——如果您指的是您为教授规划好的联姻和仕途——那我的确挡了路。”
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但教授自己的前途,我会帮他守一辈子。”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实验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师弟从实验台后面偷偷抬起头,师姐的手指松开了桌沿。顾正清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你说这种漂亮话我就会感动?”顾正清的声音沉下来,沉到几乎是威胁的音量,“年轻人,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你这种人。攀高枝的时候都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一辈子,什么守护,说到底就是想要个好出身。”
沈听晚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掐进肉里。攀高枝。这三个字比污点更刺耳。污点是说你不够好,攀高枝是说你的感情不值钱,说你把一个人捧在心尖上的十年,不过是往上爬的梯子。
“我没有攀高枝。”他说,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但那不是怒,是某种被压到了极限之后弹回来的疼,“十年前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给我伞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教授,不知道他姓什么,不知道他家里有钱。我只是——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说不下去。因为他没办法在顾正清面前说出“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这种话。这种话说出来,在顾正清耳里只会变成另一个版本的攀高枝。
顾正清看着他,看着这个瘦削的年轻人攥紧拳头、眼眶微红却死活不肯掉泪的样子,忽然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了。
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实验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听晚转过身,面对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还在跳,稳定而规律,像一个冷漠的、不为所动的心跳。他把探头重新拿起来,旋钮调回原来的位置,波形变了,又调回去,又不小心调过头,他重新拧,手指在旋钮上拧到发白。
他听见身后有人站起来。是那个博二的师姐。她走到他旁边,没有碰他,只是把一包纸巾放在示波器旁边。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沈听晚说,声音平稳得不像刚被人当面羞辱过,“这个数据今天要交。”
他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被说成攀高枝的人如果哭了,就是承认了。所以不能哭。
师姐没有再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键盘拉出来,开始打字。但她打了一行就停了,因为屏幕上的字是倒过来的——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