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的手臂在他背后收紧，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抱得很用力，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行舟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这十年辛苦你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沈听晚要的不是这些。他要把自己从“被保护的人”变成“保护对方的人”。而顾行舟能给他的最好的东西，不是感激，是配合。

“好。”顾行舟说，声音闷在沈听晚的发顶，“你去说。我站在你后面。”

那天晚上他们在顾行舟的办公室里待到很晚。不是加班，是在商量调查组谈话的策略。

顾行舟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列了一个清单，沈听晚一条一条写回答要点。写到一半的时候沈听晚忽然放下笔，问了一句：“如果他们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说？”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说？”

“男朋友。”沈听晚说，“就是男朋友。”

顾行舟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安静。然后他把沈听晚的草稿纸拉过来，在最后一个问题下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一如既往。

“我的爱人。”

沈听晚看着那四个字，很久没有说话。

他把草稿纸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第99章 你爸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到他手抖了

调查组的谈话安排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会议室里。

沈听晚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三张桌子拼成一个长条，后面坐着四个人。系主任、教务处的代表、一位他没见过但看起来级别不低的校领导，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笔记本摊开，笔已经拿好了。

“沈同学，请坐。”系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把椅子孤零零地放在会议室正中间，正对着四张桌子，像审讯室。沈听晚拉开椅子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他没有翘腿，没有抱臂，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

系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你和顾行舟教授之间的关系情况。我们收到了相关举报，需要核实。你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

“我不紧张。”沈听晚说，“您问吧。”

他的声音很稳。不是装出来的稳，是真的把该想的事情都想清楚了。那晚顾行舟问他“如果他们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说”，他说“男朋友”。那四个字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念到说出来的时候像在说自己的名字一样自然。

“你和顾教授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教务处的人先开口，是个中年女人，戴眼镜，表情严肃但不凶。

“一年多前。”沈听晚说了一个大概的时间，精确到月份。他没有说是从同居开始算，还是从关系确认开始算。他相信对方也不需要那么精确。

“是怎么开始的？”

“我主动的。”沈听晚说，“我从入学起就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我老师，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不是身体上的救，是精神上的。十年前他在车站帮过我，后来我考到A大，就是为了离他近一点。”

系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直白。记录员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谁先表的白？”系主任问。

“我。”沈听晚说。

“什么时候？”

“搬进他公寓之后。”沈听晚平静地补充，“是我主动的。如果您觉得需要一个百分比的话——百分之九十的责任在我。”

他刻意用了“责任”这个词。不是“错”，是“责任”。因为他不觉得他们在一起是错。但因为这段关系给顾行舟带来了职业上的风险，那这个责任他来扛。

教务处的女老师换了一个问题：“你在顾教授的课上成绩如何？有没有因为你们的关系而获得不合理的学术优势？”

“我的成绩你们可以去查，”沈听晚说，“从大一到现在，所有科目的分数都在教务系统里。顾教授教的课，我只修过他两门专业课，都是全班第一。您可以比较一下其他科目的成绩，看我是不是只在他课上拿高分。”

他说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摊在桌上。里面是他的成绩单、论文发表记录、竞赛获奖证书。每一份都复印得清清楚楚，按时间排好，像一份学术档案。这是他前一天晚上在顾行舟办公室里整理的。顾行舟想帮忙，他说不用。

女老师翻了一遍，没有说什么。成绩确实无可挑剔。他所有专业课的平均绩点接近满绩，论文发表在系里研究生都未必能发的核心期刊上，竞赛拿过两次国家级一等奖。这样的学生，在任何教授的课上都是第一名。

“你和顾教授同居的事，属实吗？”一直没有开口的校领导终于开了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表情不显山不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