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29)
沈听晚接过围裙,系好,走到灶台前。排骨已经焯好水了,调料也都备齐了。他往锅里倒了油,油热之后放进姜片爆香,然后把排骨倒进去。锅里滋啦一声响,香味瞬间弥漫开来。他一手端着炒锅,一手拿铲,翻炒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没有新手的手忙脚乱,也没有老练厨师的游刃有余,就是一种很踏实的、小心翼翼的认真。
顾母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沈听晚加酱油,加糖,加料酒,调成中小火,盖上锅盖。动作一气呵成。这道排骨是他做的最熟练的菜,因为顾行舟爱吃。他第一次做的时候糊了锅底,顾行舟还是把没糊的部分吃完了,说“进步空间很大”。后来他练了很多次,练到闭着眼也能做,练到顾行舟说“不用进步了,已经很好了”。
小火慢炖的空档,沈听晚主动开了口。
“阿姨,教授他最近胃不好。我查了,是饮食不规律。他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不按时吃饭,忙起来一天只喝黑咖啡。我搬进去以后好了很多,但他还是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不吃午饭,觉得不饿就不吃。”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我不在的那几天,他大概又没好好吃。”
顾母的眼睛闪了一下。
“您放心,”沈听晚说,“我不会让他再那样了。”
顾母看着他。看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翻炒排骨时专注的侧脸。然后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她拿起碗筷开始摆桌。摆到第三副碗筷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从柜子里多拿了一副。
四副碗筷。不是三副。沈听晚数的。
顾母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要多想。只是多一个人吃饭而已。”
但沈听晚注意到了——那双筷子放在顾行舟的旁边。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沈听晚想象中要好。
顾正清坐在主位上,全程板着脸。但他没有说任何难听的话。上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沈听晚端上来的排骨,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嗯”了一声。
就一声“嗯”。
但沈听晚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重量级的肯定了。
“这排骨不错,”顾母说,“谁做的?”
“小沈做的。”顾母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语调平淡,但沈听晚心里默默给她加了一分。
饭桌上的话题基本上是学术和家事。顾正清偶尔问顾行舟两句工作上的事,顾行舟答得也很简短。两个人都不太说话,全靠顾母在中间时不时抛个话题出来维持节奏。沈听晚坐在顾行舟旁边,安静地吃自己的饭,偶尔站起来主动给顾母盛汤。
“听说你拿了国家奖学金,”顾正清忽然开口,看着沈听晚,“成绩还可以。”
“还可以”从顾正清嘴里说出来,相当于别人说的“非常好”。沈听晚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谢谢叔叔。”
顾正清没有再说什么。但沈听晚发现,他面前那盘排骨,顾正清夹了三次。
饭后,顾母把顾行舟叫去帮忙搬东西,有意把沈听晚留在了客厅里,和顾正清两个人。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电视没开,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顾正清坐在沙发上,沈听晚坐在他侧面的单人椅上。两个人隔着一米多,中间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有动的茶。
“你上次说的话,”顾正清开口,没有看沈听晚,而是看着墙上的全家福,“你说你会帮他守一辈子。是真心的?”
“是。”
“你才十九岁,”顾正清说,“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
沈听晚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叔叔,我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但我知道一个人如果从十岁开始记一个人,记到十九岁,中间没有忘记过一天——那一辈子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长度的问题了,是方向的问题。”
顾正清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不是审视,不是反感,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事的人在看另一个还没经历过很多事但骨头很硬的人。
“那次在实验室里,”顾正清说,“我说话重了。”
沈听晚的呼吸停了一秒。
顾正清这种人不会说“对不起”。他说“我说话重了”,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已经是最大的退让,最接近道歉的措辞。沈听晚知道,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能从顾正清嘴里听到的最接近“对不起”的话了。
“没关系。”沈听晚说。他说得很轻,但没有一点委屈。不是忍气吞声的原谅,是真心觉得没关系。因为他知道,那天的那些话,顾正清是为顾行舟说的。虽然方式不对,但出发点和他一样——他们都想保护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