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33)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沈听晚,那天他坐在天台门口的地上,对着那扇锁死的铁门,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个雨夜——他当时只是路过,只是因为看到一个小孩子蹲在角落里太可怜了。他弯下腰递了把伞,给了些钱,然后就走了。他甚至不记得那孩子的脸。
但那个孩子记住了他十年。
被一个人记住十年是什么感觉?顾行舟以前不懂。现在他懂了。是沈听晚在极夜里发给他不落的太阳,说“每天都在想你”。
是沈听晚拒绝国外的博士邀请提前回来,站在门口说“我不走了”。是沈听晚在他怀里睡着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像怕他会消失一样。
然后他骗了他。
就一条短信。七个字。今晚有事不用等。
他用了最简单的谎言,在他最不该说谎的人面前。
顾行舟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手机。他没有给母亲回消息,而是先拨了沈听晚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教授?”沈听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一点沙哑,大概是在图书馆待久了没喝水。
“你在哪儿?”
“图书馆。查点资料,后天组会要汇报。”
“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沈听晚大概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问:“怎么了?”
“见面说。”
顾行舟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路过实验室的时候,他的研究生抬头喊他:“顾老师,数据跑完了,您要看一下吗?”
“放我桌上,”他说,脚步没停,“明天看。”
他开车到学校,在图书馆门口等了两分钟,看到沈听晚推开玻璃门走出来。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背着那个用得已经褪色的书包。看到顾行舟的车,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拉开副驾的门。
“出什么事了?”沈听晚坐进来,第一句话就问。
顾行舟没有发动车。他侧过身,看着沈听晚,把手机递过去。
沈听晚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你妈妈?”他的声音很轻。
“嗯。”
“她——要见我?”
“嗯。”
沈听晚把手机还给顾行舟,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挡风玻璃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顾行舟看到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什么时候?”沈听晚问。
“还没定,”顾行舟说,“你说了算。”
沈听晚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紧张、不安、一点点恐惧,还有一种被压在所有情绪底下的、微弱的光。
“教授,”他说,“你妈妈为什么要见我?”
顾行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沈听晚不需要答案。沈听晚自己就是物理系最聪明的学生,他能从一条七个字的消息里推算出所有前因后果——顾母查过了他的底细,顾母松动了,顾母想亲眼看看这个让她儿子不惜跟全家对抗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沈听晚什么都能算到。
但他算不到的是——她会不会喜欢他。
“别怕,”顾行舟说,“我在。”
沈听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很久,他用一种顾行舟很少听到的语气说:“教授,我怕的不是她不喜欢我。我怕的是——我不够好。”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自怜,没有撒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被他压了十年的、如影随形的事实。
十年前在车站,他是蹲在角落里等着被世界遗忘的孤儿。
十年后在A大,他是拿着全额奖学金的物理系天才。
外人看来天差地别。但沈听晚心里知道,有些东西没有变。那个蹲在雨里的孩子还在,藏在所有论文和竞赛奖项底下,藏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里,藏在他每次对顾行舟说“教授”时微微低头的弧度里。
顾行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听晚的手很凉,即使在开了暖气的车里,指尖还是冰的。
“沈听晚,”顾行舟说,“我妈不是见了你才决定松口的。她在发这条消息之前,已经查过你所有的档案。你的家庭、你的成绩、你的为人——她都查过了。她是因为看到你是谁,才说想见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你已经够好了。你一直够好。是我以前没有告诉你。”
沈听晚没有说话。他把顾行舟的手反握住,很用力,用力到顾行舟能感觉到他掌心里那层薄薄的茧——是从小做家务、打工、搬重物磨出来的。和普通大学生那双光滑的手不一样。
沈听晚有一双吃过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