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4)
第二天一早公示栏被人动了手脚。
不是撕毁——那样反而容易处理。有人在名单旁边的那张空白页上,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三行字。字迹刻意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贫困生拿什么保送的名额自己心里清楚。穷成这样买得起论文吗?教授护着你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
没有署名。写在了“如有异议请实名反映”的那张纸上,像一个恶毒的笑话。
沈听晚背着书包站在公告栏前,周围已经围了几个早起的学生,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在拍。他没有去擦。他把书包带子往上拽了一下,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他不能擦。擦了就是承认自己被戳中。不擦就挂在那里让所有人看。
他走在梧桐树下,步速和平时一样。今天的早餐他吃了半碗粥——食堂最便宜的那个窗口。他得省,因为医院打来电话说妈妈的病情有反复。这几句话他没有告诉顾行舟。
他谁都不想告诉。
可他走到物理楼底那个小花坛的时候,抬头看见了顾行舟。
那人站在物理楼侧面的台阶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穿着深灰色风衣,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上午的冷风把梧桐叶吹得满地跑,台阶上站得笔直的他像是整条落叶乱飞的道路上唯一静止不动的东西。
“教授。”沈听晚站住了,“您怎么在这儿?”
顾行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把保温袋递过来。“早饭吃了没有。”语气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吃了。”
顾行舟没有收回手:“食堂的粥不算。把这个吃了。”
沈听晚伸手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顾行舟的手背时轻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低着头,声音很低:“教授……谢谢您。可是您不用这样。”
顾行舟打量了他两秒,然后语调平淡地说:“公告栏我已经让人处理了。写那些话的人调到了监控,正在核实身份。”
沈听晚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迅速被他压下去。他想起那天在实验室顾行舟对调查组说的那句话——“他不是受害者,不是任何需要被定义的角色。”他以为当时听到那句话的震撼已经足够了,可今天站在风口里,他发现不够。
“教授。”他问,声音轻得差点被风吹散,“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顾行舟没有回答。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落叶在他脚边打旋。他说:“下午有课,别迟到。”
说完转身进了楼门。
保温袋里是一盒皮蛋瘦肉粥和一张便利贴,上面压着几行不轻不重的钢笔字:“公告栏内容已拍照留存,后续由学校处理。奖学金是你的,没有人能拿走。”没有落款。但沈听晚认得那手字——和他十年前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那张新闻照片里,青年顾行舟在实验室黑板上的板书一模一样的字迹。
他站在原地,把那个保温袋捧在手里,像很久很久以前在雨里捧着那把伞。
第14章 搬进教授家,谁先忍不住
奖学金公示期满后第三天,那天晚上沈听晚在公寓里接到辅导员电话,说有人在宿舍楼道里堵他,问他“和顾教授什么关系”,语气非常不友好。
沈听晚挂掉电话时顾行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期刊。他头也没抬:“听到你手机外放音了。舆论没过去前你都要继续住在这儿。”
沈听晚站在客房门口,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教授,您不是说只是暂时的吗?”
顾行舟把期刊翻过一页,语气没有起伏:“暂时还没过。”
就这样,一只破旧的行李箱正式靠在了顾行舟公寓的客房门背后。牙刷和漱口杯放在了顾行舟那间冷灰色调浴室的洗手台上,旁边是顾行舟那只哑光黑的电动牙刷。便宜的塑料杯和贵价的陶瓷杯并排摆着,像是两个跨次元的物件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想起刚开始两个人都把界限划得很清。沈听晚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饭,顾行舟七点准时坐到桌前,各吃各的,偶尔说一句“今天降温”或“晚上我不回来吃”。
沈听晚晚上复习完会把客厅的灯关掉,回客房把门关紧。他在门缝里听顾行舟书房那边有没有动静,如果有,他就知道那人又在熬夜。
他把偷听的心虚叫作“刚好要去倒水”。
晚上,沈听晚做了青椒炒肉和西红柿蛋汤。顾行舟今天回来得早,坐到餐桌前喝了一口汤,放下碗:“咸了点。”沈听晚刚要道歉,顾行舟又补了一句,“但比食堂好。”
沈听晚愣了一秒,随即把脸埋进碗里,假装在扒饭。
他从没听顾行舟夸过任何东西——“不错”是最高的评价,“还可以”是日常。而他今天得到的是“比食堂好”。他在心里把这个评价翻来覆去地咀嚼,觉得比拿国奖还甜。然后他咬了一下筷子,提醒自己:你只是暂住。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