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46)
老张是物理系主任,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能专门抽出时间请喝茶,说明事情不小。
茶楼很安静,角落的包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老张给他倒了一杯铁观音,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量子计算那个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课题,你是不是之前报的牵头人?”
顾行舟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课题。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量子计算方向,经费几千万,他准备了将近一年,申报书写了三稿,团队拉了两个跨校合作单位。
在举报信出现之前,他是这个课题主持人的唯一人选——整个物理系,甚至全国范围内,他都是这个方向最有竞争力的青年学者。
“我被拿掉了。”顾行舟说,不是疑问句。
“不是拿掉,”老张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调整。课题还在,主持人换了隔壁Z大的陈教授。
学校的意思是——你刚经历调查,虽然结果是没有问题,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牵头一个国家级项目,科技部那边可能会有顾虑。所以让你先做课题骨干,等风头过了再争下一轮。”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顾行舟一眼。他以为顾行舟会沉默,会绷着脸不说话,会用那种能把整个会议室冻住的冷漠气场表达不满。但顾行舟的反应让他愣了一下。
“陈教授也挺好。他那个方向跟我是互补的。做骨干也行。”
“老顾——”
“真的,老张。我没事。”顾行舟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主持人的名头我不在乎。
科研照做就行。而且——”他顿了一下,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这个项目不是我最想做的。”
老张看着他,以为他在说客套话。但顾行舟的表情没有一丝勉强。
“我现在最想做的,”顾行舟说,“你都知道了。”
老张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顾行舟说的是沈听晚。
他最想做的不是量子计算的国家重点课题,是和那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好。那个为了他能在调查组面前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少年。
老张低头喝茶,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一个人,为了评职称、争项目、保位置,把那段感情搁置了。
后来职称有了项目有了位置也有了,人没了。顾行舟比他聪明。顾行舟知道什么更重要。
“行,”老张把文件收回去,“既然你想得开,我就不劝了。不过还有一件事——下学期的本科课程安排可能要调整。你原来带的两门课,暂时只保留量子力学。实验物理换别的老师上。”
“也是‘影响不好’?”
老张没说话,算是默认。
“行,”顾行舟站起来,“量子力学就够了。正好有时间多写论文。”
他走出茶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上车来车往,尾灯拖出一道道红色光带。他站在路边,把大衣领子立起来,想起沈听晚早上出门时说晚上想吃糖醋排骨。超市应该还开着。
沈听晚在公寓里等到七点半,门锁才响。他正趴在茶几上改实验报告,抬头看到顾行舟提着两个购物袋进来,一个装满了超市买的菜和肉,另一个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他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除了排骨和菜,还有一盒桂花糕——跟上次那盒一模一样。
“路过,”顾行舟换鞋,“顺便。”
沈听晚看着那盒桂花糕,没有说话。上次那盒还在冰箱里放着,虽然没有坏,但他一直没有吃。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盒桂花糕是顾行舟赴完相亲宴之后带回来的,他一想到就不舒服。
但今天顾行舟又买了一盒。一模一样的店,一模一样的口味。好像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沈听晚:那件事过去了。桂花糕只是桂花糕,不是什么别的东西的象征。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
“上次那盒你没吃。我估计是凉了不好吃了,”顾行舟从袋子里把排骨拿出来,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重新买一盒热的。趁热吃。”
沈听晚拆开盒子,桂花糕还是温热的,包装纸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糯米粉和桂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桂花糕好吃。是因为顾行舟记得。记得他上次没吃,记得他喜欢吃热的,记得要重新买一盒来补偿那盒被冷落在冰箱里的、带着不好记忆的桂花糕。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我爱你”,但会在他论文改到第七遍的时候还打回来让他改第八遍,因为“数据不够严谨”;也会在经历调查和免职之后,下班绕路去买一盒刚出笼的桂花糕,就因为他上次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