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49)
沈听晚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墨痕。
他慌忙用手腕压住那张纸,想把那道颤痕藏起来,但迟了——墨迹已经洇开了一小片,像一朵在纸上绽开的灰花。
“快吃吧,凉了。”
顾行舟没再多说。他把保温袋往沈听晚面前推了推,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外面的雨。
沈听晚打开保温袋,里面是顾行舟常去的那家餐厅打包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热汤。
他把饭菜拿出来的时候,指尖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那句“比我当年强”。
顾行舟很少夸人。他的夸奖从来不是“很好”或“不错”,而是“眼光很好,切入点很精准”,是“比我当年强”。
这些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只是客气。但从顾行舟嘴里说出来,是权威认证。
沈听晚低下头吃饭,把糖醋排骨的骨头剔得很干净,汤也喝得一滴不剩。吃完之后他把饭盒收好,站起来,走到顾行舟身后。雨停了,窗外的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教授,我不回去了,”他说,“今晚还有一组数据要跑。”
顾行舟转过身看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暗,里面有很多情绪在翻涌——心疼、不满、骄傲、无奈,全都被压在表面之下,只露出一点点微澜。
“四十八小时了,”顾行舟说,“你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昨晚睡了,”沈听晚撒了个谎,“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顾行舟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这是他发火前的习惯动作。
沈听晚等着他发火,等着他说“跟我回家”或者“你再这样我直接关停你的实验”。但顾行舟没有发火。
他只是重新戴上眼镜,弯下腰,开始解沈听晚白大褂的扣子。
沈听晚愣住了。顾行舟的手指修长有力,解扣子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粒,两粒,三粒。
然后把白大褂从他肩膀上剥下来,挂在衣架上,又把电脑的睡眠模式启动了。
“实验室的灯我关了,”他说,“你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在这里陪你。你睡实验台,我睡地上。”
沈听晚看着他。顾行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眼底的血丝出卖了他——他这几天也没睡好。
他失去项目、承受来自系里的隐形压力,还要照顾一个把自己往死里逼的男朋友。他的疲惫不比沈听晚少。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沈听晚做选择。
沈听晚张了张嘴,想说“我再跑一组数据就行”,但看到顾行舟眼底的血丝,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我跟你回去。”他说。
顾行舟点了点头,拎起保温袋,关了灯。实验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
沈听晚跟在顾行舟身后走进那条光线里,锁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窗户外面,天又阴了,云层压得很低。
但他没有再看。他转回头,跟上顾行舟的脚步,走出了物理楼。
路上顾行舟没有牵他的手,但走得很慢,配合着他疲惫的步伐。
两个人在路灯下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两条若即若离的平行线。
公寓楼下,沈听晚站在电梯里靠着墙,眼皮开始往下掉。顾行舟伸手按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轻轻按到自己身上。
“到了叫你。”顾行舟说。
沈听晚闭上眼,额头抵着顾行舟的肩膀,闻到他大衣上雨水和松木混合的味道。电梯一格一格往上升,他的意识一格一格往下沉。
恍惚间他想起白大褂被顾行舟剥下来挂在衣架上的画面——那个动作里有太多东西。
不是一个教授在管学生。
是一个人在告诉另一个人:你可以拼命,但我不允许你拼到倒下。
到家之后,沈听晚被按在床上。顾行舟把被子盖到他身上,又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
沈听晚闭着眼,听到浴室传来水声,然后是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的重量,然后是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间——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像怕他会趁自己睡着再偷偷回实验室。
沈听晚在黑暗中睁开眼。窗外没有月光,窗帘拉得很严实。
顾行舟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但他腰间的每一根神经都还醒着——那只手像一道锁,不是锁住他的自由,是锁住他的安全边界。
“我不会走的。”沈听晚轻声说。
顾行舟没有回应。他已经睡着了。
沈听晚把手覆在那只手上,闭上眼睛。黑暗里他的手背上感受到对方指腹的温度,比平时略高一些,像一只小型的、只为他运转的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