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继续。

但今晚，他在。

第112章 他把我从实验室拎出来，又把我按回床上

早上六点半，沈听晚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

这是多年打工养成的习惯——不管睡得多晚，天一亮就醒。

因为以前要赶早班去工地，去超市，去做家教，每一分钟都是钱，不能浪费。

现在不需要打工了，但身体还记得。

他睁开眼，发现顾行舟不在身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新的便签。

他拿起便签，上面只有两行字，笔迹比平时潦草一些，大概是出门前匆忙写的：

上午有系里会议，冰箱里有早饭，热三分钟。

PS：你的实验室门禁卡我拿走了。今天不准去实验室。

“……”

沈听晚看着那张便签，又好气又好笑。他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里——和之前那些纸条一起。

然后他下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碗盖了保鲜膜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两个包子。

他热了粥，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一个人吃。

公寓很安静。顾行舟不在的时候，这里安静得像一个实验室——所有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遥控器、茶杯、书架上的论文，每一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沈听晚以前觉得这是顾行舟的强迫症，后来才发现，这是他在混乱的世界里唯一能维持的秩序。

把东西放好，就不会乱；不乱，就不会失去控制。

但有些事不是把东西放好就能控制的。比如系里的会议，比如项目被拿掉，比如那个模糊的通报。

沈听晚把碗放进水池，穿上外套出了门。没有去实验室——门禁卡被拿走了，他去了图书馆。

在图书馆照样能查文献、推公式、写论文。顾行舟不让他泡实验室，他可以泡图书馆。

换了个地点，燃烧的东西没有变。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修改课题申请书。

窗外是校园里那条银杏道，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里摇晃。

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缩着脖子顶着风，后座上的女生把脸埋在前面人的背心里。

沈听晚收回目光，继续敲键盘。

下午三点左右，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老同学发的消息。

“听说你们系那个项目换人了？顾教授被拿掉了？真的假的？”

沈听晚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

“真的。”他回了两个字。

老同学秒回了一长串问号和感叹号，然后问：“那顾教授没事吧？”

沈听晚回了个句号，然后锁了屏幕，继续改申请书。

不是不想聊，是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说太多。说多了会变成抱怨，变成诉苦，变成把顾行舟的伤口翻出来给别人看。

而这些没有任何意义。顾行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需要的是有人用行动告诉他——你的时代没有过去，你还有我。

而这个行动，他沈听晚来给。

晚上六点，沈听晚从图书馆出来，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买了罐咖啡。

他站在贩卖机旁边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顾”。

他接起来。

“在哪里？”顾行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今天的会议大概也不好应付。

“图书馆。”

“吃饭了没有？”

沈听晚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罐：“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咖啡不算饭。”

沈听晚：“……”

“回来吃饭，”顾行舟说，“我做了红烧排骨。”

沈听晚把咖啡罐扔进垃圾桶，背着书包回公寓。

推开门，红烧排骨的味道迎面扑来，混合着米饭的香气。

顾行舟站在厨房里，围着那条蓝白格子的围裙——那是他们逛超市时沈听晚挑的，买一送一，丑得很有性价比。

他背对着门口，正在往排骨里撒芝麻，动作专注得像在做精密实验。

他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洗手。”

沈听晚洗了手，坐到餐桌前。饭菜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油麦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他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一块排骨。顾行舟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的碗还没动。

“系里今天开会说什么了？”沈听晚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问。

“跟你没关系，”顾行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吃你的。”

沈听晚嚼了几口，咽下去，没有追问。他知道顾行舟不说不是因为他不想说，是因为那场会议的内容说出来只会让沈听晚更自责。

他只能用行动证明，证明那个通报对顾行舟的影响是一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