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57)
“教授,你先把东西放下。”
顾行舟把菜放进厨房,转过身来。沈听晚站在客厅中间,双手背在身后,像藏了什么东西。
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光。
“论文过了。”他说。
顾行舟愣了一瞬。然后他摘掉眼镜,又戴上,像是需要重新校准一下自己的视觉系统。
“哪个期刊?”
“就是那个。你帮我改推导的那篇。”
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顾行舟走过来,没有说恭喜,没有说真棒,只是伸手把沈听晚抱住了。
这个拥抱不长,几秒钟的工夫,但力度比平时每一次都更重。
沈听晚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跳得比平时快,比平时重,隔着大衣和毛衣一下一下擂在沈听晚的胸口上。
“我就知道。”顾行舟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快要被窗外的车流声盖过去。
“知道什么?”
“知道你能做到。”
沈听晚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笑了一下。然后他推开顾行舟,把藏在身后的东西亮出来——是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作者信息的确认页面。
“编辑要我确认署名,”他说,语速很快,“我填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顾行舟接过电脑。他先看到了通讯作者那一栏——顾行舟。
这个他有预期,参与度放在那里,合情合理。然后他看到了第一作者那一栏。
他愣住了。
第一作者:沈听晚、顾行舟。
并列第一作者。
这意味着什么——在学术界的署名规范里,并列第一作者意味着两个人的贡献同等重要,不分先后。
沈听晚完全可以一个人独占这个位置,没有任何人会说什么。但他没有。
“你疯了?”顾行舟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这篇论文百分之八十的工作是你做的。”
“理论框架是你改的,没有那部分推导这篇文章根本站不住。”
沈听晚站在他对面,语气很平静,显然已经在心里把这段对话排练了无数遍。
“那只是修正,不是从零开始。第一作者应该是你。”
“是并列第一作者,”沈听晚纠正他,“不是我的,是我们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以合作导师和学生的身份发顶刊。
我要这个署名告诉所有人,我沈听晚的每一步,都有你顾行舟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行字上——第一作者:沈听晚、顾行舟。
两个名字之间只隔着一个顿号,像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方式,用一个顿号把他们的名字连在一起,印在纸上,写入档案,让所有人都看到。
顾行舟摘下眼镜,用掌心按了按眼眶。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听晚以为他要生气了。
但当他重新戴上眼镜的时候,沈听晚看到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被迅速压回去的水光。
“改了。”
“不要,”沈听晚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你说了不算。
这是我的论文,作者署名由第一作者决定。我现在是第一作者本人,我决定署你的名字。
并列。
不同意的话你可以向期刊申诉,但申诉信要写三页,我知道你最讨厌写申诉信。”
顾行舟看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是一个被气笑的、极小极小的弧度。
“讲歪理也是我教的?”
“这项我自学成才。”
顾行舟没有再坚持。他坐到沙发上,靠在靠背上。
沈听晚趁机坐到他旁边,把电脑打开,翻到致谢那一页。
“还有这段,”他说,“你帮我看看。”
顾行舟低头读了一遍。
读到“十年前的一把伞,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撑开”时,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柔地罩在他们身上。
“会不会太明显了?”沈听晚问。
“明显什么?”
“太明显是说我们。”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脑放在茶几上,侧过身看着沈听晚。
“既然决定了要光明正大,”他说,“就不怕明显。”
沈听晚弯起眼睛笑了。
他很少笑成这样——不是小心翼翼收敛着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赢了一局的笑。
像是一个藏了很多年秘密的人终于可以走到太阳底下,把所有舍不得撕掉的日记一页一页摊开晒暖。
“那我去回复编辑了。”
他拿着电脑窝进沙发角落,开始逐条回复编辑的排版要求。
顾行舟坐在旁边看着他打字——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偶尔停下来措辞,偶尔把头歪过来问“这个词用在这里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