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72)
他不是不在意——是把所有的在意都压在理智的最底层,压得严严实实,连自己都不给看。
“教授。”沈听晚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像是在安慰一个受害者。
他只是在确认一件事,“你说的是真的还是装的?”
顾行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被识破的微微意外,被看穿的一瞬不自在,和压在所有这些底下的、真实的释然。
“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顾行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真的那一半比假的那一半多。”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茶几一角,尘埃在光柱里慢慢浮动。
“我二十二岁进A大任教。十年了,”他说,“十年里我带的每一届本科生都用同一句话形容我——‘顾阎王’。
你知道的。
因为我在讲台上从来不笑,因为我对作业要求苛刻,因为我从不和学生有任何超出课堂的关系。”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沈听晚,“然后你来了。”
沈听晚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在顾行舟膝盖上,没有握,只是放着。
掌心贴着他的裤子布料,能感觉到底下肌肉微微紧绷又慢慢放松的过程。
“你在最后一排坐了一年。
我以为你只是普通学生,”顾行舟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但此刻手指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倍,“
后来你搬进来,我每天早上要在进教室之前用冷水洗脸,提醒自己你是我的学生,在课堂上不能多看你一眼。
每个学期末教务处发教学评估表,我让学生匿名打分,有个学生在评语栏里写:‘顾教授上课总看最后一排,频率显著高于其他位置。’你知道那个学生是谁吗?”
“不知道。”沈听晚说。
“我也不知道,”顾行舟重新戴上眼镜,“但他说得对。”
他把手覆在沈听晚的手背上,掌心干燥而温热,手指慢慢收拢,把那只贴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完全包住。
拇指摩挲着沈听晚虎口处那层薄薄的茧。
“以后不用了,”他说,“不用再在讲台上藏眼神。
不用再在走廊里假装不认识你。
不用再在你的作业上故意多写几句批语,只因为那是唯一能光明正大跟你多说几句话的方式。”
沈听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顾行舟会记得这些细节——在作业上多写批语。
他当然记得。
顾行舟的批语从来都是出了名的简练,“已阅”、“重做”、“有进步”,对其他学生不超过五个字。
但沈听晚的作业,每次都是大半页红笔——从公式推导的建议到参考文献的补充,有时候甚至会在空白处写一小段与作业无关的物理思考。
他以为那是导师对得意门生的特别栽培。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一个在讲台上不能多看他一眼的人,用红笔在作业本上偷偷画出的延长线。
“所以你没有不高兴?”沈听晚问。
“没有。”
“真的?”
顾行舟看着他。
沈听晚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午后阳光,像两汪被照亮的浅琥珀。
那里面有担忧——怕顾行舟是在逞强,有自责——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还有一种藏得不太成功的、小小的得意——因为顾行舟说以后不用再藏眼神了,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以后在所有人面前,你都是我的。
顾行舟没有回答“真的”还是“假的”。他用另一只手捏住沈听晚的下巴,微微抬起来,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长,但很认真——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早安吻,不是玄关门口一闪而过的蜻蜓点水,是带着咖啡苦涩味道的、舌尖轻轻撬开齿关的吻。
像在说:这就是我的回答。
沈听晚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背抵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不自觉地攥住顾行舟的衬衫前襟。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顾行舟现在不是他的授课老师了。
这个念头像一小簇电流,从后脑勺一路窜到尾椎骨,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他用力把顾行舟拉得更近,近到能闻到他领口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近到两个人的心跳通过胸腔贴在一起。
然后顾行舟的手机响了。
顾行舟没理。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完一遍,停了两秒,又响。
沈听晚推了推他胸口,声音还带着刚被吻出来的微喘:“接吧,万一是院办。”
顾行舟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是他带的研究生在群里疯狂艾特他:“顾老师!!听说您不再教本科了??那我下学期的课怎么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