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们还能毕业吗”“老师这消息是真的吗”后面跟着一长串大哭的表情。

顾行舟面无表情地打了几个字：“选课找教务处，毕业看论文。跟我教不教本科没关系。”发完把手机翻扣在沙发上。

沈听晚趴在沙发扶手上笑出了声。不是因为那些学生的反应好笑

是因为顾行舟回消息的时候左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有挪开，因为那个说“以后不用在讲台上藏眼神”的人

刚才被学生消息打断时的表情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笑什么。”顾行舟皱眉。

“没笑。”沈听晚把嘴角压下去，但失败了。

那天晚上，顾行舟把书架最上层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拿出来。

里面是他从教十年来所有学生的教学评估表——不是电子版，是纸质原件，一张一张按学期分类，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沈听晚盘腿坐在地毯上帮他一页一页翻，翻到某一个学期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找到了。”他把那张评估表抽出来，念出声，“‘顾教授上课总看最后一排，频率显著高于其他位置。’——教授，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后面还有个落款日期你看过没有？”

顾行舟接过那张纸，翻到背面。在评估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行很小的字，笔迹他无比熟悉——因为他在另一个人每份作业上都见过同样的笔迹。那行字是：“P.S. 我也总在最后一排看你。扯平。——沈。”

日期是沈听晚大一第二学期，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甚至没有搬进同一间公寓。

顾行舟抬头看沈听晚。

沈听晚坐在地毯上，歪着头看他，手里还攥着另外半沓没翻完的评估表，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得意，但在得意底下，是藏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心意。

“你那时候就看我了。”顾行舟说。

“嗯。”

“在最后一排。”

“嗯。”

“看了多久？”

沈听晚把评估表从他手里拿过来，重新夹回文件夹里，动作很轻，像在收好一件放了很久终于可以拿出来的东西。

“从你第一次走进那个教室开始，每一次。你在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我也在最后一排藏了一年。我们扯平。”

顾行舟没有说话。

他把文件夹放到茶几上，伸手把沈听晚从地毯上拉起来。

沈听晚被他一拉，重心不稳倒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歪在沙发里。

窗外夜色很深，茶几上摊着十年份的教学评估表，纸张在夜风里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听晚靠在顾行舟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不在乎顾行舟被调整了什么岗位。

本科生少了一个教授，学术界多了一个自由人。

走廊里不能并肩走的规矩，作废了。

第125章 一起带学生之后，才发现我们配合得这么默契

顾行舟不再教本科生之后，把更多精力投入了研究生指导和实验室管理。

沈听晚博士毕业留校任教，以青年教师的身份独立带了一个小的课题组，方向是量子信息，和顾行舟的量子光学正好互补。

院系领导在分配联合课题组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毕竟这两位的关系在学校里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但最终杨院士说了一句话：“两个人的论文引用率比一堆避嫌的课题组加起来都高。你不用他们用谁？”

于是联合课题组成立了。

头衔很正式，叫“量子信息与光学交叉研究课题组”。

实际上就四个人：顾行舟、沈听晚、两个研一的学生。一个是顾行舟带的男生叫王硕，一个是沈听晚带的女生叫陈小满。

王硕是那种典型的学霸型研究生，擅长计算但表达能力一塌糊涂，每次组会汇报都像在念悼词。

陈小满是另一种类型，动手能力极强但理论基础薄弱，实验做得飞起一问原理就露馅。两人互补，但互相看不上眼。

第一次课题组会议的时候，两个学生坐在会议桌两边，中间隔着老远。

顾行舟和沈听晚走进来，王硕和陈小满同时站起来，一个喊“顾教授好”，一个喊“沈老师好”，然后彼此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坐吧。”顾行舟拉了把椅子，在长桌一头坐下。

沈听晚坐在他对面——不是并排，是面对面。这是两人在公共场合的位置惯例，不会显得生疏，也不会过于亲密。

会议开始，陈小满先汇报实验进展。她站起来，打开PPT，指着图表说：“我们做了三组对照实验，数据都在这里。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