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75)
站在一旁记录数据的沈听晚脱口而出:“左边?你上次说这种非对称耦合器要顺时针调。”
“上次是单模光纤,这次是多模。方向相反。”
“不对,多模光纤的非对称性在长波方向,短波方向应该还是顺时针——”
“你上周那篇论文的附录A。第三段。”
沈听晚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翻出那篇论文的电子版,翻到附录A第三段。
他沉默片刻,把手机递到顾行舟面前:“你是对的。我记反了。”
顾行舟没有看手机,只是微微偏头,从显微镜上分给他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你看你又错了”,只有一种安静的、理所当然的笃定——我知道你记反了,我帮你记着。
王硕和陈小满站在实验室另一头,看着两位导师面对面站在光学平台前,一个拿镊子,一个拿记录板,为了一个零点三微米的偏差引用各自上周读过的论文——这不是在争论,这是在用专业对话调情。
两个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默默挪到了实验室的另一端。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沈听晚问顾行舟:“你觉得王硕和陈小满能看出来吗?”
“看出什么?”
“看出我们——”
“他们早就看出来了,”顾行舟把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今天在实验室,你拿手机给我看论文的时候,王硕对着陈小满比了个手势。”
沈听晚的脸僵住了:“什么手势?”顾行舟没有回答,进厨房倒水。
沈听晚追过去,堵在厨房门口,表情活像被学生抓到在黑板上写情诗的班主任。
顾行舟把水杯放下,看着他。
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冷漠,是那种憋着笑却坚决不笑出来的、顾阎王特有的面部管理。
沈听晚了解这个表情——他赢了。
不是因为学生看出来了他们赢了什么,是又一次,在这个人和他共同构建的日常里,工作和生活无缝地嵌在一起,像两个互补的物理量,测不准但分不开。
顾行舟越过他走出厨房,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去洗澡。明天还有组会。”
沈听晚站在厨房门口,听着浴室水声响起来,慢慢把嘴角的弧度收回。
他走到客厅,从公文包里翻出今天的实验记录本,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今天他帮我记了一个附录号。
我们带的第一个联合课题组,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和好,第一次被学生看出来。都发生在同一天。
他合上记录本,把它放在茶几上。明天组会,王硕要找那个隐藏条件,陈小满要恒温半小时,顾行舟会坐在会议桌一头,他坐在另一头。
他们会继续在不同的学生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严厉与温和、冷面与热肠、红笔与鼓励。但在所有这些角色底下,他们是彼此的搭档。
不是谁仰望谁,不是谁保护谁——是站在同一个实验台的两侧,为了一个零点三微米的偏差,互相对照记忆里对方引用过的每一篇论文。
茶几上的记录本旁边,窗台的栀子花还没有开。
但枝丫长高了一点,叶片比搬进来时绿了很多。
阳光充足,水分刚好,它会在该开的时候开。
第126章 门口那个老人,开口就提我爸的名字
门铃响的时候,沈听晚正在厨房里热牛奶。
星期六上午九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长条。顾行舟在书房改论文,键盘敲击声不紧不慢,像节拍器。
这是他们搬回公寓后的第一个周末,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早餐、论文、牛奶、咖啡,那些被争吵和眼泪打断的日常,正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沈听晚以为是快递。他擦了擦手,走到玄关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大概六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那双眼睛在看到沈听晚的一瞬间,猛地睁大了。
“你——”老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是卫国的儿子?”
沈听晚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提起父亲的名字了。
上一次是顾正清,在那间书房里,说“沈卫国,烈士,不错”。再上一次,是八岁那年追悼会上,领导致辞念到“沈卫国同志”六个字时,他妈妈哭得几乎晕过去。他不认识这个老人。
“您是——”
“我姓周,周德胜,”老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爸的战友。三十年了。我找了你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