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8)
门没关严。沈听晚坐在床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弓着。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门缝听得很清楚。
“妈,您别管钱的事……医生说这个药效果好,那就用这个药,我来想办法。”
他停顿了很久,那边大概是母亲在推辞。沈听晚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哑了一点:“妈,我真的有钱。我拿了奖学金,而且……我在这边很好。住在学校,吃食堂,花不了多少。”
“我会去赚的,您放心。”
“不累。一点都不累。妈您别哭,我没事。您等我。”
房间里传来沈听晚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他站起来翻找什么的动静。顾行舟转身,无声地退到玄关。门锁轻轻碰上,用力刚刚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没有进去。他知道这个孩子不要他的钱——第一次在酒店把银行卡推回来,后来在医院说“不需要补偿”,每一次都把尊严放在命前面。他不能冲进去说“我帮你”,他得想别的办法。不是施舍。不是补偿。是让那个人无法拒绝。
第二天上午,顾行舟出现在物理学院院长办公室里。他把一份文件放在院长桌上,开门见山。“新开一个本科生科研助理岗位,挂在量子物理实验室下面。不用全岗,半岗就行,按研究生科研津贴标准发放。人选我已经定了,所有考核材料我负责。”
院长翻了翻那份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顾教授,这个岗位是你自己申请设立的?”
“是。”
院长没有立刻签字。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你要聘的那个学生,是叫沈听晚吗?”
“是。”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了几秒。院长没有追问原因,只是说了一句:“顾教授,你是我们院最优秀的年轻学者。你做任何决定,我希望都对得起你的学术判断。”
顾行舟迎着院长的目光:“他是我见过最好的本科生。”
院长没有再多说,提笔签字。从办公楼出来时天又开始下雨,南方十一月的冬雨细得像雾。顾行舟站在门廊下看了一眼天,撑开伞走进雨里。他想到了十年前那个火车站,想到了那幅素描,想到沈听晚坐在床边对着电话说“一点都不累”。
那时他只是路过。现在他不是了。
第18章 教授开始管我吃饭了
科研助理的聘书下来那天,沈听晚在实验室里站了足足半分钟。
顾行舟把盖好章的聘任文件放在他面前,说:“你上次竞赛的项目延伸空间很大,实验室缺人做前期数据整理。半岗,不耽误上课,每月津贴按研究生标准发。”
沈听晚低头看着那张纸。月津贴的数额刚好和母亲新药的自费部分相差无几。他抬头看着顾行舟:“教授,这个岗位……是您争取的吗?”
“实验室需要人,”顾行舟没有正面回答,“你合适。”
沈听晚把聘书收进书包最里层,和那个破旧的笔记本放在一起。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但指尖碰到聘书边角时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从这天起,沈听晚的日程变成了三点一线:教室、实验室、公寓。顾行舟把实验室一台闲置的工作站分给了他,安排他处理量子阱仿真数据——任务量刚好卡在一个本科生能胜任但绝不轻松的水平线上。他没有少做任何一件这些额外的任务,连杂活都一声不吭地全接了过去。
但他省钱的老习惯没改。顾行舟很快就发现了。
起因是一张超市小票。沈听晚替他整理报销票据时把这张私人的小票误夹了进去。顾行舟看了一眼,上面全是打折货——特价挂面、临期牛奶、超市夜间半价的蔫青菜。和他冰箱里堆着的那些日益增多的食材是两个极端。而他昨天刚把饭菜钱加到津贴里一并打进沈听晚的卡。
还有那双帆布鞋。左边那只的内侧已经磨出了一个小洞,每次下雨回来,沈听晚都会悄悄把鞋塞在鞋柜最里面,用其他东西挡住。换下的袜子是湿的,但他说“没踩水”。
他踩了。他只是没有别的鞋。
周末晚上,顾行舟忽然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门。”
沈听晚捧着手机愣了一下:“去哪里?”
“商场。”
第二天上午,沈听晚被顾行舟带进了一家运动品牌专卖店。导购热情地迎上来问给谁选鞋,顾行舟下巴往沈听晚方向微微一点:“给他。”沈听晚下意识去看价签,然后迅速把那双鞋放回货架:“教授,这个太贵了,我——”
“沈听晚。”顾行舟的声音不大,但用的是课堂上点名的语气,“试。”
导购被这一声镇住了,沈听晚下意识伸手接过了鞋盒。他坐在试鞋凳上弯腰解旧鞋的鞋带,旧鞋底在地面蹭出一道浅浅的水渍。他没有抬头。系完最后一道鞋带他站起来踩了踩,鞋底柔软干爽,和刚才湿袜子踩在地上的感觉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