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什么时候把证领了？妈这身子骨，还想抱孙子呢——当然，你们有你们的方式。”

沈听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妈！”

“怎么了？”沈母理直气壮，“你妈我是老古董吗？我电视上看过的。现在国外很多地方都可以。你们要是想去，妈把攒的钱给你们。”

沈听晚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用指腹按了按眼角，然后抬起头冲母亲笑了一下：“您攒的钱自己留着。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什么叫你自己的事？”沈母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力道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以为我这几年躺在病床上都在想什么？就在想——我儿子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现在你遇到了对的人，妈心里那块石头就落地了。”

她顿了顿，看向厨房的方向，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语气更认真了。

“他比你大，又是你的老师。外面可能会有人说闲话。但妈告诉你——你爸当年娶我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

我家嫌他穷，他战友怕我拖累他。我们顶着所有压力走到一起。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只要他对你好，你们俩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他对你怎么样？”她忽然问。

沈听晚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地说：“很好。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

“那就好，”沈母靠回沙发，满意地闭上眼，“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沈听晚心情好得哼起了歌。顾行舟开着车，用余光看他，嘴角微微勾着。

“我妈说，”沈听晚忽然开口，“让我们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顾行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还说她不老古董，知道国外可以登记，”沈听晚继续说，语气很随意，但耳尖已经悄悄红了，“还说要给我们出钱。”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用她的钱。我存了。”

沈听晚转头看着他，眼睛瞪得有点大。“你存了什么？”

“存折。上回你已经知道一本了。还有另一本，”顾行舟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像在汇报实验数据，“从你搬回公寓开始存的。够去好几个国家了。”

沈听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在顾行舟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顾行舟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虎口处慢慢摩挲。

“明年吧。”顾行舟说。

“嗯？”

“领证。明年。等你满二十。”

沈听晚把顾行舟的手拉起来，在指节上亲了一下。

“好。”

第130章 有个院子，可以种栀子花

看房是沈听晚提出来的。

不是嫌公寓不好——那套公寓是他住过的最像家的地方。

但毕竟是学校的产业，户型小，隔音一般，楼上走路都能听见。更重要的是，那是“顾行舟的公寓”。

冰箱是顾行舟买的，衣柜是顾行舟的，连厨房里的盐罐子都是他搬进来之前就有的。沈听晚想要一个两个人一起选的地方。

一个从一开始就写着两个人名字的地方。

顾行舟听了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房源。

沈听晚凑过去看，发现他的搜索记录第一条是“带院子的户型”，第二条是“适合种栀子花的土壤”。

他偏过头，在顾行舟的肩窝里无声地笑。

中介带他们看了五套。前三套都在市中心，高楼层的平层，落地窗，视野开阔。沈听晚站在玻璃窗前看了很久，然后摇头。

太冷了。

那种从三十六楼往下看时脚底发凉的感觉，他不喜欢。

第四套在近郊，联排，三层，带一个巴掌大的天井。顾行舟站在天井里，抬头看了看被高墙割成方块的天空，摇头。

太小了。栀子花需要阳光，这里不够。

第五套在城东，离学校二十分钟车程。老小区，安静，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合拢形成一条绿色隧道。

房子是独栋，两层，灰瓦白墙，院子里长着一棵枇杷树和一丛半死不活的月季。

院墙不高，刚好够挡住路人的视线，又不至于挡住阳光。

沈听晚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枇杷树的叶子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月季丛旁边的空地空着，光照最好。

他指了指那块空地。

“这里。”

顾行舟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阳光正好照在那块空地上，冬天暖洋洋的，夏天大概会有浓密的树荫。

他眯起眼睛，开始盘算要清掉多少杂草、换多少土、买什么品种的花苗。栀子花喜酸土，要提前测一下土壤pH值。

“可以种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