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86)
“好。”
那晚月亮确实很好。
没有窗帘的窗户框着一轮满月,月光照在新铺的床单上,照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照着床头柜上那枚陨铁戒指和旁边那枚款式简洁的铂金指环——沈听晚回赠的,内圈刻了三个字母:GXZ。
月光也照在院子里那块刚翻好的空地上。
泥土还没有种下任何东西,但已经被翻得松软,混着营养土和硫酸亚铁,在月色里泛着微微湿润的光泽。
几只夜虫在枇杷树下断断续续地叫着。
第132章 答辩委员会里坐着顾行舟
沈听晚博士论文答辩那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顾行舟在睡梦中把他的枕头抢走了。
他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枇杷树上早起的麻雀叽叽喳喳。
顾行舟侧躺着,一只手臂搭在他腰间,脸埋在他的枕头里——他自己的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床下。
沈听晚偏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他的睡脸。
三十二岁的教授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眉头不再皱着,呼吸绵长均匀。他睡觉不打呼噜,但会抢枕头。
这是沈听晚同床三年总结出来的规律。
答辩九点开始。
沈听晚八点十五分到物理楼的时候,答辩委员会的五位教授已经在休息室里了。
三位是系里的老教授,一位是隔壁学校请来的外审专家,还有一位——坐在最左边,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面无表情地翻看论文打印稿——是顾行舟。
按规矩,导师不能担任答辩委员会成员。
但沈听晚的导师就是顾行舟,而顾行舟是这篇论文的通讯作者,对课题的贡献不可替代。
系里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破例让他列席,但不参与投票。
这意味着他可以提问,不能打分。他可以质疑,不能决定。
沈听晚觉得这个安排很讽刺——过去的三年里,顾行舟在每一篇论文的草稿上画满红笔批注,在每一个实验方案里挑出漏洞,在每一次组会上把他的数据分析怼得体无完肤。
他对沈听晚的学术要求比对任何学生都苛刻。
现在到了最后的答辩,他只有提问权,没有决定权。
这大概是他作为导师的最后一项工作——把学生送上岸,然后站在岸边看他游走。
汇报很顺利。
沈听晚站在讲台上,翻过一页又一页幻灯片。他的声音很稳,英语发音标准,每个公式的推导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没有抖——只有在翻到某一页数据图表时,指尖在遥控器上多停了一秒。台下的人大概注意不到这个细节。
但顾行舟注意到了。
那页数据是两年前做的第一批实验,当时沈听晚连着熬了三天三夜,最后被顾行舟从实验室强行拽回家。
数据最终被证明方向有偏差,整个实验方案推倒重来,但他把失败的数据也写进了致谢的附录。
提问环节开始,四位教授轮流发问。沈听晚一一回答,有条不紊。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偶尔扫过最左边那个位置。
顾行舟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均匀,像节拍器。
然后,在其他教授都问完之后,顾行舟举起了手。
全场安静了一下。
沈听晚看着他,微微点头。
这是他们在这个空间里唯一的交流方式——教授和学生之间,不能有别的。
“你在第三章 中使用了修正后的密度泛函理论来处理多体相互作用,”顾行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但你只比较了两种泛函形式。为什么没有考虑第三类泛函?是遗漏,还是刻意回避?”
一位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侧身看了顾行舟一眼。
这个问题太细了,细到只有对这篇论文了如指掌的人才能问出来。
沈听晚握住激光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不是因为答不上来,是因为这个问题触及了论文最深处的那个逻辑节点——
那个他和顾行舟在凌晨两点的实验室里反复争论过无数次的、几乎导致他们第一次学术争吵的核心问题。
他吸了一口气,开始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从计算资源的限制,到第三类泛函在低能区的发散问题,到目前已有文献中对该泛函的不充分验证。
他每说一个理由,顾行舟就轻轻点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回答完毕的时候,沈听晚看着顾行舟的眼睛,补了一句:“如果有机会继续这个方向的研究,第三类泛函将是我博士后阶段的首要攻克目标。”
顾行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