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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89)

作者:千易晓禧 阅读记录

然后拨穗开始。

毕业生按学号顺序上台,沈听晚排在第十二个。

他站在台侧等着的时候,手心开始出汗。他悄悄把手在袍子上擦了一下,然后看到主席台上,原本坐在最边上的顾行舟站了起来。

他走到院长身边,低下头说了几句什么。院长笑着点了点头,让出了话筒前的位置。

沈听晚愣了一下。按惯例,拨穗由院长一个人完成。

这是流程,是规矩,是每年都不变的老传统。

但此刻顾行舟站在院长让出的位置上,面前是物理系这一届即将被拨穗的每一个学生。

他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站在话筒前,用他一贯平淡的声音念出每个名字和论文题目。

李东阳,《量子自旋液体中任意子激发的拓扑性质》。

王嘉璐,《非厄米系统中奇异点的理论与实验研究》。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礼堂,平稳,克制,不带多余的情绪——仿佛这只是另一场例行公事的学术报告。

沈听晚听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七个。他前面的同学一个个上去,接受拨穗,合影,下台。他深吸一口气。

“沈听晚。”

顾行舟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扩音器没有啸叫,但沈听晚觉得整个礼堂忽然安静了一秒。

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也许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音节的特别之处——顾行舟在念前六个名字时,重音都落在姓氏上。

但“沈听晚”三个字,他的重音落在“听”上。没有人比他更会念这个名字。

沈听晚迈开步子,从台侧走向主席台中央。

十几步的距离,他在心里数了:十三步。上台走到话筒前,八步。

从顾行舟手里接过博士帽,调整穗位,一瞬。抬头,看他的眼睛。

他站到顾行舟面前。

顾行舟低着头,将沈听晚学位帽上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

动作很慢,慢到沈听晚能看清他指尖的每一道纹路。

那根手指在流苏上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滑下来,落在帽檐边缘。

礼堂里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从家属席的方向不断亮起。

沈听晚看着顾行舟的眼睛。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红,也没有湿,只是和平常不太一样。

平时那双眼睛看他是冷的,是严的,是在找论文漏洞的。

现在那双眼睛看他——不是教授看学生。是什么,沈听晚说不上来。

但他觉得顾行舟在忍。忍的不是眼泪,是某种更剧烈的东西,忍到指尖都白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很远的画面。大一刚入学,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偷偷画讲台上那个人的速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同桌以为他在记笔记。

他把那页纸夹进书里,在背面写了一个日期和一行字:今天他讲了麦克斯韦方程组,声音很好听。那张速写后来被他妈收在相框里,说“你画了十年的人,终于可以带回家了”。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不是在讲台上,不是在最后一排的仰望距离里。是站在他面前,亲手为他拨穗。

“恭喜你,沈博士。”顾行舟说。

声音很低,低到只够两个人听见。扩音器没有收到这句话,它只在空气里存活了一瞬,然后被礼堂的掌声吞没。

“教授,”沈听晚用同样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手别抖。”

顾行舟的眉头皱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说“我没有”——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颤。他把手收回身侧,面无表情地说:“帽子歪了。”

沈听晚抬手摸了一下帽子。“没歪。”

“歪了。”

“你刚拨过,不可能歪。”

“你头型不正。”

“顾教授,”沈听晚压低声音,嘴角的弧度已经快压不住了,“你这是在找茬。”

“下去,”顾行舟说,“后面还有人排队。”

沈听晚转过身,面向台下。他看到了家属席上的母亲——沈母正举着手机,屏幕对着他,手抖得比顾行舟还厉害。

他对着母亲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他看到了赵婉清。赵婉清没有举手机,也没有鼓掌,只是坐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赵婉清的微笑,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但沈听晚收到了。

他走下台。

经过顾行舟身侧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在这短暂的交错瞬间,他极轻地碰了一下顾行舟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是握,是轻轻勾了一下,小指碰小指,一触即分。

顾行舟没有躲。

沈听晚回到座位上,手里攥着那顶博士帽,帽穗已经被拨到了左边。

旁边同组的同学凑过来小声说:“顾教授刚才给你拨穗的时候,表情特别像在签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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