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90)
“他一直那样。”沈听晚说。
“不是,”同学摇摇头,“我是说——他签字从来不抖。刚才他的手在抖。我坐在第二排,看得很清楚。”
沈听晚没有回答。他把博士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帽穗的流苏上慢慢摩挲。
毕业典礼结束后,沈听晚和顾行舟一起走向停车场。
走到那棵银杏树下的时候,顾行舟停住脚步。
四周没有人,毕业生都在草坪上合影,教授们都在礼堂门口应酬。
“我妈说,”顾行舟开口了,“今晚在家里吃饭。你妈也来。”
沈听晚愣了一下。“你妈和我妈?一起?”
“嗯。她俩刚才坐一排。你上去领证——你上去拨穗的时候,她俩就在聊。你妈把你小时候的照片翻给我妈看,我妈也翻了我的。交换资源。”
沈听晚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笑了。那种笑和他平时在讲台上被夸时的笑不一样——更轻,更真。
“教授,她们这是在帮我们相亲。”
“我们不需要相亲。”
“那你脸红什么。”
“太阳晒的。”顾行舟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大步走向停车场。
第134章 现在我不是你的学生了
两家人一起吃饭这个主意,是赵婉清先提的。
她在毕业典礼上坐在沈母旁边,原本只是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
但沈母翻手机相册时不小心翻到了沈听晚小时候的照片——八岁的沈听晚,穿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白衬衫,站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很土的剪刀手。
赵婉清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没再移开目光。
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张八岁的顾行舟——同样穿着白衬衫,站在同一家照相馆的假椰子树布景前,表情严肃得像个微型老干部,连剪刀手都比得一丝不苟。
两个母亲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很久,然后赵婉清说:“今晚一起吃饭吧。”沈母说:“好。”
餐厅是顾正清订的,在学校附近一家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他们当年送顾行舟上大学时就在这里吃的第一顿饭。
包厢不大,圆桌铺着白色桌布,中间摆了一瓶假花。
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版的《清明上河图》局部,画框有点歪。
沈听晚进门时下意识伸手把它正了正,顾行舟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强迫症”,被沈听晚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肋骨。
六个人围坐一桌。
顾正清坐主位,左边是赵婉清,右边是沈母。
沈听晚挨着母亲坐,顾行舟挨着他坐。服务员端上第一道菜的时候,气氛还有些拘谨,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赵婉清偶尔一两句“这道菜不错”的评语。
打破沉默的是沈母。
“顾教授,”她放下筷子,看着顾行舟,“听晚跟我说,你们打算明年去办手续?”
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顾正清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赵婉清端着茶杯没有喝。
顾行舟放下筷子,端正坐姿,像是被导师点到名的新生。
“是的,阿姨。等他满二十岁。有些国家允许,我们已经查过相关程序了。”
沈母点点头,夹了一块鱼放进顾行舟碗里。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年一样。“那就别叫我阿姨了,”她说,“叫妈。”
顾行舟的筷子滑了一下,夹住的鱼片掉回盘子里。
他低头看着那块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母的眼睛。
“妈。”
声音不大,但很稳。
沈听晚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赵婉清放下茶杯,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那个从小到大没叫过任何人“妈”以外的称呼的孩子——连对亲戚都是“伯母”、“婶婶”、“舅妈”,从来不会用亲昵的称呼去套近乎——此刻正坐在她对面,叫了另一个女人“妈”。
赵婉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对沈母说:“你家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让人省过心吧。”
沈母笑了,眼眶微微发红,但语气是轻快的。
“省心?八岁那年一个人跑去火车站说要挣钱给妈治病。十三岁开始打工,高一寒假在超市收银,高二暑假同时做两份家教。每次打电话都说‘妈我挺好的’,寄回来的钱比他自己花的都多。”
“行舟也报喜不报忧,”赵婉清看着顾行舟,“读博那年阑尾炎住院,一个人签的手术同意书,出院了才跟我说。”
“妈。”顾行舟的声音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你闭嘴,”赵婉清说,“我跟你妈说话呢。”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沈母也愣了一下。然后两个母亲对视了一瞬——赵婉清说漏了嘴,她刚才说的是“我跟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