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96)
顾行舟下台后走回座位,沈听晚把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过去。
顾行舟接过来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样?”他低声问。
“二阶效应那段,你是现想的。”沈听晚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顾行舟拧上瓶盖。“他提的问题我确实没准备。”
“但你推出来了。”
“推出来了。”
沈听晚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处又写了一行字:他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包括我。
第三天下午轮到沈听晚。
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忽然理解了顾行舟说的那句话——“站在上面往下看,什么都看不清,不用紧张。”确实看不清。
灯光打在脸上,台下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和偶尔反光的眼镜片。
但沈听晚知道第三排中间坐的是谁。他不用看清也知道。
他用英语开场,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PPT是他自己做的,但在酒店房间里顾行舟帮他改了一整夜。
结论部分的措辞改了七遍,配色方案换了三版,每个动画的时间都精确到半秒。
顾行舟说“你做的东西很好,但表达还可以更好”,然后花了四个小时帮他把“很好”变成“无可挑剔”。
他讲到一半时,看到第三排那个人影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他在A大的课堂上见过无数次——是顾行舟表示“正确”的方式,是他在心里打对勾的姿势。
沈听晚讲得更稳了。
最后一部分是他的原创成果,一个新的理论模型。
讲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会议厅明显安静了一截,有人开始往前探身子。
他按下遥控器,翻到最后一页——结论与展望。
“Thank you. I’m happy to take questions.”
掌声响起来。不是敷衍的礼貌性鼓掌,是那种持续的、夹杂着低声讨论的掌声。台下举起好几只手,有问实验验证路径的,有问与现有理论框架兼容性的,有问下一步研究方向的。
他挨个回答,语速不快但逻辑极清晰。最后一个问题结束,主持人笑着说了句“Impressive work, Dr. Shen”,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沈听晚走下台,膝盖有一点软。他坐回座位上,顾行舟没有看他,只是把他面前那瓶水又拧开了盖子推过来。
沈听晚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心跳慢慢回到正常速率。
“讲得不错。”顾行舟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语气平淡。
“你改得好。”
“PPT是我改的。内容是你自己的。”
沈听晚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座椅扶手下找到了顾行舟的小指,轻轻碰了一下。
闭幕晚宴在会议中心顶楼的宴会厅举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日内瓦湖的夜景,湖面上散落着游船的灯火,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泛着淡紫色的光。
沈听晚端着香槟站在窗边,被一群年轻学者围住了。有人问他的模型推导细节,有人问他有没有兴趣申请某个欧洲的博士后职位,还有一个剑桥的博士生说“我导师让我转达——你的那篇论文他读了三遍”。
沈听晚一一回应,交换联系方式,收下名片,举止得体而从容。
顾行舟站在宴会厅另一个角落,被几位老教授拉着聊天。
他一边应付着“最近有没有新的研究方向”之类的寒暄,一边用余光搜寻沈听晚的身影。
他看到沈听晚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姿态放松,说话时偶尔会用手比划一下公式的形状,周围的人都在认真听。
那个半年前还在A大教室里战战兢兢坐在最后一排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一群国际顶尖学者中间,被认真倾听、被平等对待。
“顾教授,那是你的学生吧?”旁边一位日本学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我听说过你们学校的这个年轻人,很有潜力。你们中国的量子信息团队,后继有人啊。”
“不是学生,”顾行舟说,“是我的同事。合作者。”
他顿了顿,看着沈听晚被香槟杯映亮的侧脸。
“也是我的骄傲。”
晚宴尾声,两人终于从各自的社交圈里脱身,在落地窗前碰头。
沈听晚松了松领带,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很亮。
“累了?”
“有一点。”
“回酒店?”
“嗯。”
他们并肩走向电梯。刚走到电梯口,会议官方的摄影师追了上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瑞士大叔,脖子上挂着两台相机,手里举着一台。
“Professor Gu! Dr. Shen!”他用带德语口音的英语喊住他们,“能拍一张合照吗?会议官网要用。”
顾行舟顿了一下。
沈听晚看了他一眼。这是公开场合,旁边有参会者来来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