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203)
那时候他不敢动,怕一动顾行舟就会收回去。现在他可以在他的臂弯里随意翻身,有时候翻身太猛还会被嘟囔着骂一句“别动”,然后手臂收紧,把他圈得更牢。
怕吵醒的人和舍不得放手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们简单吃了早餐——昨天在楼下超市买的牛角包和牛奶——然后开始正式收拾新家。
这栋房子比A大那套公寓大了一倍,一楼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二楼是主卧和书房。最让沈听晚满意的是后院——不大,但朝南,阳光充足。
院子里铺着未经修剪的野草,角落有一棵不知名的落叶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颗干瘪的红色小果。前任房主留下了一张木质长椅,漆面已经有些剥落。
沈听晚站在后院的草地上,穿着顾行舟的大衣——他自己的外套在行李箱最底层懒得翻。大衣袖子长了一截,他把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细白的手腕。
晨风冷冽,带着阿尔卑斯山麓冬天特有的清冽气息,他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这里,”他指着院子正中间一块阳光最好的位置,转过身冲屋里喊,“可以种栀子花!”
顾行舟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拆封的平底锅。“你先测一下土壤。”
“测什么?”
“pH。”
沈听晚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泥土是深褐色的,不算肥沃,但颗粒细腻,摸起来有一点凉丝丝的湿意。
冬天还没过去,草根枯黄地贴着地面,但泥土已经醒了——手指陷进土层深处时,能感觉到一种微微的暖意,是地底下那些正在过冬的根系和微生物正在缓慢地呼吸。
“你带试纸了吗?”他冲窗口喊。
顾行舟放下平底锅,从厨房的纸箱里翻出一个密封袋,抽出几条pH试纸,走到院子里。
他蹲在沈听晚旁边,把试纸插进泥土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喷壶喷了点蒸馏水,等了片刻拔出来对照比色卡。
“六点八,”他说,“偏中性。”
“能种吗?”
“栀子花要五点五到六点五的酸性土。要改。”
“怎么改?”
“加硫酸亚铁。或者用松针堆肥。”顾行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去买。今天先把杂草清了。”
他们花了整个上午清理院子。沈听晚负责拔草,顾行舟负责翻土。
大学里拿过无数国际奖项的两双手,此刻正握着从社区园艺店买来的锄头和铲子,笨拙地对付一院子野草。
翻土不是顾行舟的强项——他挥锄头的姿势像是在用实验室的搅拌器,频率精准,角度僵硬,第一下就把自己溅了一裤腿的泥。沈听晚蹲在旁边拔草,看到那条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西裤上溅满泥点子,笑得差点坐在地上。
“教授,”他捂着肚子,“你是不是从来没干过农活?”
“我干过,”顾行舟面不改色,“高中的生物实验课。”
“那是种豆芽。”
“原理一样。”
“哪里一样?”
“都是把东西放进土里等它长。”
沈听晚拔掉最后一丛野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的手冻得发红,指甲缝里全是泥,但看着那一块被清理干净、翻得松软的黑褐色土地,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转过身,对顾行舟说:“明年这个时候,这里就是一片栀子花。”
顾行舟拄着锄头看着他。苏黎世初春的阳光薄薄地洒下来,把沈听晚的头发染成浅棕色。
他穿着那件袖子长了一截的大衣站在清理干净的空地中间,脸上有泥印子,鼻尖冻得发红,笑起来眉眼弯弯。
“明年、后年,我们都在。”顾行舟说。
沈听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拔草。但他耳尖红了。那抹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在晨光里透透的。他知道顾行舟在看他。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明年、后年,我们都在”,不是祈使句,不是愿望,是陈述。是这个人极少说出口的、笃定的承诺。
下午他们去苏黎世联邦理工报到。物理系的大楼是一栋现代主义风格的玻璃建筑,和A大红砖绿瓦的老物理楼完全不同。走廊里挂着历届诺奖得主的照片,爱因斯坦的铜像立在门厅中央,表情严肃地盯着每一个进门的人。
物理系系主任是个头发花白的瑞士人,说英语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
他把两间相邻的办公室指给他们看——门牌上已经分别贴好了他们的姓氏,两扇门之间只隔了一道墙。他笑着说:“我们把你们安排在一起,方便讨论学术。”
沈听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