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212)
动作很轻,像是触碰某种极其珍贵的、不能被打碎的玻璃。然后他低头在顾行舟闭着的左眼上落了一个吻,又移到右眼上,用嘴唇接住了刚漫出来的一点咸涩。“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顾行舟的声音很低,但很稳,像一块被敲击后终于发出共鸣音的金属。
他睁开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比平时更清亮,也比平时更暴露——没有镜片的遮挡,所有的脆弱和炽热都毫无保留地亮着。
他抬手摘掉沈听晚的眼镜。两个人的眼镜并排放在文件柜上,一幅金丝边,一幅细黑框。
然后他把他按在办公桌上重新吻下去。桌上的笔筒倒了,圆珠笔滚到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没有人去捡。
傍晚六点他们才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保洁阿姨在走廊尽头拖地,拖把来回移动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楼栋里回荡。沈听晚走在顾行舟旁边,围巾遮住了半个脖子,耳尖还是红的。
顾行舟的衬衫难得一见地有了褶皱——不是那种挂久了的压痕,是手指反复抓握揉捻之后留下的细密皱痕。走出大楼的时候冷风迎面扑过来,沈听晚缩了缩脖子。
顾行舟解开自己的围巾,绕到他脖子上。动作利落,像在做实验。围巾还是那条深灰色羊绒的——三年前沈听晚低血糖晕倒后他买的那条,后来被沈听晚走的时候落在公寓里。
再后来,沈听晚搬回来之后,发现这条围巾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枕头底下,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等你回来。
“教授。”沈听晚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声音被羊绒闷得有点模糊。
“嗯。”
“今天在办公室里,你是不是哭了。”
顾行舟目视前方,步伐不变。“没有。眼睛里进东西了。”
“你眼镜都摘了,能进什么东西。”
“你的头发。”
沈听晚笑了。
他走在顾行舟半步之后的位置,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耳廓。这个位置他走了很多年——从车站跟着那个背影走了十年,从课堂最后一排盯着那个侧影看了三年。不同的是,以前他看的是顾行舟的后背。
今天他看的是他的侧面——和自己只隔半步,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走得快了还会被顾行舟伸手拽回来,用眼睛瞪一下,像是在说“走路不看路”。
“你那个项目经费,”顾行舟忽然开口,“财务流程懂吗?报销单据怎么填你知道吗?科研管理系统用过没有?项目聘用人员的五险一金怎么算你查过吗?实验室设备招标采购的流程走过没有?”
“……”
“明天到我办公室来。我教你。从报销单据开始,一项一项过。”
沈听晚偏过头看他。路灯在他们头顶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顾行舟的轮廓从黄昏的天色里勾出来。
这个男人嘴上从来不说“我为你骄傲”,从来不说“你长大了”,从来不说任何肉麻的话。
但他会知道一条围巾放在枕边三年,会在知道经费批下来之后跑着穿过大半个校园来见你,会把你按在文件柜上吻到腿软,然后第二天带着一堆枯燥到极点的表格和数据,从最基础的财务流程开始一点一点教你。
“顾行舟。”
“嗯。”
“我爱你。不是学生对教授的那种爱。是我爱你的那种爱。这辈子只会有一次的那种爱。”
顾行舟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沈听晚,看了很久。路灯的光从头顶直直洒下来,把他眉眼间的纹路照得很分明。然后他伸手把沈听晚歪了的围巾正了正,拉了拉紧。
“知道。从你走的那三天,我就知道了。”
他没有说“我也爱你”。但沈听晚不需要那三个字。
因为他知道,顾行舟说的每句“不用等我吃饭”背后是一顿被逼着去的相亲宴,每句“你自己注意安全”背后是他站在天台门口腿软的整夜,每句“经费流程我教你”背后是一整个被推掉的项目申请——他本来也在申请同一个基金,但他把申请撤了。
为了让评审更聚焦地评估沈听晚的标书。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沈听晚。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主动说。
但沈听晚知道。因为他查过那个基金项目的同期申请人名单。顾行舟的名字不在上面。以顾行舟的学术资历和方向契合度,不申请是不可能的。
“走吧,”顾行舟转身继续走,“回家。你上次做糖醋排骨说少了醋,今天我来做。”
“你放过厨房吧。上次你炒个鸡蛋都能把锅烧糊。”
“那是锅的问题。”
“什么锅经得住你大火烧半小时不放油?”
“不粘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