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214)
“后来门一直锁着。到现在也锁着,”顾行舟侧过头看着他,“这样也好。以后你不需要再上去了。”
沈听晚低下头,看着脚下水泥地上一道细细的裂缝。
他想起第一次顾行舟在天台上找到他,把他从栏杆边拽下来,声音发颤地问他是不是疯了。
那时候他茫然地说“我只是想看星星”。他真的只是想看星星。那段时间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抬头看天的时候,才觉得世界没那么逼仄。后来他不看星星了。因为星星落到他身边了。
“我不会再上去了,”他说,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不用锁我也不会上去了。”
顾行舟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穿过梧桐树新发的嫩叶,斑驳地落在沈听晚脸上,光点随着风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上次回A大的时候,沈听晚还是学生,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不敢回头看他。
现在沈听晚站在他旁边,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仰头看着天台的窗户,目光平静。
“走吧,”顾行舟说,“去看看食堂还开着没。”
“你不会是想喝食堂的紫菜蛋花汤吧?”沈听晚收回目光,嘴角翘起来。
“偶尔喝一次,就当忆苦思甜。”
食堂是开着的,周末人少,阿姨打菜的手特别稳。
他们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那棵银杏树——去年秋天叶子黄的时候,沈听晚在这棵树下给顾行舟发过一条消息,说银杏叶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金子。
那天顾行舟正在开学术委员会,没回。开完会他专门跑到这棵树下拍了一张照片,存在手机里,到现在也没删。
紫菜蛋花汤还是那个味道,淡得跟白开水差不多。
沈听晚喝了一口皱着眉头,从包里翻出一小包盐——是他上次出差时酒店顺的——撕开倒进汤里搅了搅,然后推到顾行舟面前。
顾行舟尝了一口,没说好喝也没说不好喝,但把整碗都喝完了。
食堂里有个打菜阿姨认得他们,走过来收碗的时候笑着说:“又回来看老师啊?”问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大概觉得这句话在现在这种关系下有点不对味。沈听晚看了一眼顾行舟,然后对阿姨说:“不是看老师。是带他回家看看。”
他没用“回母校”,用的是“回家”。对他来说,这里就是家。
阿姨听懂了,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说那挺好的,然后把空碗收走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围裙口袋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你以前在这食堂吃了几顿饭?阿姨都喂你糖。”沈听晚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三百一十七顿,”顾行舟说,“从讲师到教授。她看着我吃了十年。”
他没有吃糖,只是把属于自己的那颗收进了口袋里。
沈听晚注意到他的动作——外套口袋,里面大概还装着别的东西。后来沈听晚才知道,那天顾行舟口袋里装的是他们的结婚戒指。
他回A大,是想在那棵银杏树下说点什么。
但最终没有说。因为有些话不需要说。并肩走完这条路,就已经说完了。
第148章 你的路过是我全部的方向
离开食堂之后,他们没有回家。
沈听晚站在银杏树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去个地方。”
顾行舟没有问去哪里。
他发动车子,按沈听晚指的路开。
从学校出发,穿过老城区,经过那家现在还在营业的老面馆,拐进一条窄窄的单行道。路边的建筑越来越旧,从梧桐树夹道的校园区变成了灰扑扑的老街巷。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沈听晚忽然说:“前面右转。停车场。”
那是市火车站。
翻新过的站前广场,地砖换成了新的,候车大厅外墙刷了一层浅灰色涂料,站前广场上多了几排花坛和充电桩。
但位置没变,朝向没变,铁轨的方向没变。
沈听晚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像在辨认一个换了新衣服的老朋友。过了一会儿他找到了方位,穿过广场往东边走。
东边是出站口和站前走廊的角落——一个有顶棚的、半开放的区域,几根水泥柱子撑着头顶的雨棚。他停在其中一根柱子旁边,指着一块地面对顾行舟说:“就是这里。”
顾行舟看着那块地。和其他地砖一样,灰色的,平整的,被无数双脚踩过。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但他知道这块地不一样。这是沈听晚十岁时蹲过的地方。
十年前,他浑身湿透,蹲在这个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在这儿了。
没有人会停下来,没有人会弯腰问他一句“你家人呢”。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雨里蹲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他只记得雨很大,天很黑,他的身体从冷到麻再到没有知觉,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