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215)

作者:千易晓禧 阅读记录

“那天我从亲戚家借了一圈钱,一毛都没借到,”沈听晚站在那根柱子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们不是没钱。是不想借。我爸死了,我妈病着,我一个小孩,借了也还不起。”

他顿了顿。

“我想过死。不是矫情,是真的在想——怎么死最不给人添麻烦。跳河怕浮起来吓到人,撞车怕司机赔钱。想了很久没想出办法,就蹲在这里继续等。”

车站广播忽然响了,一个女声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到站时间,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沈听晚抬起头,看着雨棚外的天空。

“然后你来了。”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不是崩溃,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湖面上被风吹开的涟漪一样的波动。

“黑伞。你撑着黑伞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得不快不慢,跟你在学校里走路一模一样。我当时想——这个人的伞好大。你蹲下来的时候,雨全打在你背上。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声音,雨打在伞布上的声音,嘭嘭嘭的,像心跳。”

顾行舟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记得那把伞。记得那天他赶火车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路过站前广场时在余光里看到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他走过去只是出于本能——不是善良,不是怜悯,只是本能。看到一只淋湿的小动物也会弯腰检查一下的本能。

他记得自己问了句“小朋友你家人呢”,记得小孩抬起头时眼睛里全是雨水和绝望,记得他把伞递过去时小孩的手冻得发紫。但他不记得那张脸。

那时候天太黑了,雨太大了,他要赶的火车还有十五分钟发车。

他把身上所有现金塞进小孩手里就走了,上了火车之后一直在想——那孩子会不会回家。后来他忘了这件事。不是故意忘的。

是对于一个二十二岁的研究生来说,那只是他人生中无数个微不足道的片段之一。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角落里的十分钟,成了另一个人此后十年的全部方向。

“我在这里,看着你打着那把伞,走的特别快,头也不回一下。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再见到这个人。”

沈听晚蹲下来,摸了摸那块地砖,然后抬头看着顾行舟。

车站的灯光把他仰起的脸照得格外清晰,双眼皮,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和十年前那个雨夜抬头的角度一模一样,但眼睛里已经没有雨水和绝望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是十年的岁月被压缩成的一束光。他又站起来,拉了拉顾行舟的袖口,指着那个角落。

“所以,我就是在这里,看到你的。那天我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然后你出现了。”

顾行舟没有顺着他的手指去看那个角落。他一直看着沈听晚。

看着他蹲下去摸地砖的手,看着他仰起头时睫毛上的光,看着他嘴角那个不是微笑也不是哭泣的弧度。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握住沈听晚的手。

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在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和广播女声的间隙里,顾行舟握住了沈听晚的手。不是袖口,不是手腕,是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穿过指缝。

车站里有人回头看,有人窃窃私语,有一个小孩拉着妈妈的衣角说“妈妈那两个叔叔在牵手”。顾行舟听到了,但没有松。

他这辈子在公共场合牵过沈听晚的手两次。第一次是沈听晚从北极回来那天,在码头,风很大,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第二次是现在。

“那天我只是路过,”他说,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但今天,我是为了你来的。”

沈听晚看着他。十年里所有的仰望、追逐、等待、分离、重逢——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两个人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

沈听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太稳,干脆不说了。他只是握紧了顾行舟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两个人的手长在一起。

车站广播又开始播报下一班列车的信息。是去南方的。

“走吧。”沈听晚说。

“不再待一会儿?”

“够了。这个角落以后不用再来了。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它——看看我从哪里开始,看看我现在走到了哪里。”

他们牵着手走出了车站。路过那根柱子的时候,沈听晚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柱身,像是跟什么告别,又像是在说——看到了吗,十年前蹲在这里的那个小孩,现在有人牵着他的手走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

车站外的路灯亮起来,广场上人少了很多。他们的车停在远处的停车场里。沈听晚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边走边晃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上一篇: 裴爷的心尖宠,又在撒娇了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