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金和陨铁在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一个亮而清冷，一个沉而内敛。像他们两个人。像天与地。像太阳与月亮。

“这就对了。”沈听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什么对了？”

“求婚要有戒指。你有，我也有。我们扯平了。”

顾行舟无言以对，用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过来，吻上那个还在得意的嘴角。

第163章 领证排队

领证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没有挑日子，没有看黄历，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沈听晚早上起来在厨房煎蛋，顾行舟在书房打印材料——户口本、身份证、护照，以及学校人事处开具的婚姻状况证明。

他从打印机里取出那页纸，放在餐桌上，继续吃早饭。

吃完早饭，沈听晚去洗碗，顾行舟擦桌子，然后两人换了件干净衬衫，出门。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在一片老居民区旁边，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树下停着几辆电动车。

大厅里排队的人不算多，前面有对小夫妻抱着婴儿，婴儿一直在哭；后面是一对中年再婚的，各带一个孩子，两个孩子正凑在一起玩手机游戏。

取号机吐出的号码条上写着“第23号”。他们坐在塑料椅子上等叫号。

墙上的电视在播放婚姻法的宣传片，喇叭有点破音，配乐滋滋啦啦的。

沈听晚挨着顾行舟坐着，从随身包里掏出两个戒指盒——一个装铂金戒指，一个装陨铁戒指。

两个盒子都打开，放在膝盖上，确认了一遍。

“你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顾行舟说着，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这是他今天第七次推眼镜。

沈听晚没有戳穿他。他只是把手里的号码条翻来覆去折了三遍，折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又拆开，拆开又折上。

二十三号。

前面还有四个号。

二十二号窗口的绿帘子拉上了，里面大概有人在办手续；

二十一号窗口的帘子半开着，能看到工作人员的侧影——一个戴老花镜的阿姨正在敲键盘，手速不快，每敲一下都要低头看一眼键盘。

“23号！”

沈听晚蹭地站起来。

起来得太快，膝盖上的戒指盒差点掉地上，被顾行舟一把接住。两人走到二十一号窗口前坐下来。

工作人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戴着金丝边老花镜，看了他们一眼——从顾行舟看到沈听晚，又从沈听晚看到顾行舟，目光在两人无名指上那两对戒指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伸出手：“材料。”

顾行舟把文件袋递过去。户口本、身份证、护照、婚姻状况证明。一页一页翻，一页一页看。

翻到最后一页，她把材料码整齐，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沈听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照片带了吗？红底的。”

“带了。”沈听晚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红底合照，上周在照相馆拍的。拍照那天顾行舟全程没笑，摄影师喊了三遍“笑一下”，他嘴角只动了大概一毫米。

沈听晚在旁边用膝盖碰了一下他的膝盖，他才勉强把嘴角再往上拉了一毫米。

照片洗出来之后，沈听晚对着照片里的顾行舟看了很久。

“教授，你知道你这表情像什么吗？”“什么。”“像在拍诺贝尔奖获奖照。就差一个奖牌了。”这张表情严峻的合照此刻正搁在登记窗口的台面上，被老花镜阿姨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行。”她把照片放在材料最上面，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打印机嗡嗡作响。

两张登记表从打印口吐出来，她把表格推过来——“签字。签完去隔壁窗口盖章。”

沈听晚接过笔。签字笔是那种最普通的黑色水笔，笔杆上印着某银行的广告字。

他先在表格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沈听晚。然后顾行舟接过笔，签下“顾行舟”。

他签完之后没有立刻把笔放下，而是在签名旁边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搁下笔。

沈听晚侧头看他的侧脸。这个人签过无数次名字——论文、项目申请书、职称评审表、国家杰青推荐信。

每一次签名都落笔极快，从不犹豫。但刚才他顿了一下。不是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是在等这一刻。

等这张表格等了太久了。

“走。”他站起来，伸手拉起顾行舟。两人到隔壁窗口排队，交表，盖章。

公章盖上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工作人员把红本子递过来——“好了，恭喜。”

沈听晚接过红本子翻开看了看，然后递给顾行舟。

民政局大厅里婴儿还在哭，中年夫妻的孩子还在玩手机，有人排队等得无聊在刷短视频，外放音效叮叮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