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246)
沈听晚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面对他,车厢空间狭小,他转身的时候膝盖碰到了顾行舟的大腿。顾行舟低头看了一眼膝盖,然后抬起头。
“我是在计算可行性。如果你要命名小行星,至少需要满足——”“我不需要可行性分析。我只需要你回答——你愿不愿意让我用你的名字命名一颗星星。”
沉默。窗外的松涛声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两人中间的挡位上,那里放着一枚硬币——是白天在高速收费站找零时随手丢在那里的。
顾行舟拿起那枚硬币放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然后把它放进沈听晚的掌心。
“随你。”
沈听晚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硬币,是普通的一元硬币,被顾行舟的体温捂得温热。他忽然笑了。
“顾行舟,你是我见过最不浪漫的浪漫主义者。说情话要用数据支撑,说‘随你’要给一枚硬币当信物。”
“不是信物,是类比。硬币有两面,但你不能同时看到两面。就像你命名的那颗星星——它本来只是一串数字和坐标。
你给了它名字,它就同时存在于两个系统里:一个是天文学数据库里的编号,一个是我们的语言。这是观测导致的坍缩。”
沈听晚把那枚硬币放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收进衬衫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你是说,我给它命名,它就从‘某颗小行星’变成了‘顾行舟’。”
“嗯。”
“那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教授’变成‘顾行舟’的。”
顾行舟没有回答。不是沉默,是他在找一个最精确的表达方式。他想了大概十秒,然后说:“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那天晚上。你在床上叫的。”
沈听晚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别过脸去,假装去看窗外的松树。
两个人之间明明已经做过无数更亲密的事,但每次顾行舟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那些话时,他还是会脸红。“你能不能不要用汇报实验数据的语气说这种事。”
“这是事实。你的语气让我产生了生理反应,我的神经递质释放了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导致心跳加速、瞳孔放大、皮肤电导率升高。这些数据都支持一个结论——从你叫我的名字开始,我就不是‘教授’了。”
“……顾行舟。”
“嗯。”
“你现在心跳快吗。”
“快。你要不要听。”
沈听晚没有回答。他靠过来,侧头贴上了顾行舟的胸口。
衬衫料子很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耳廓上,心跳声隔着胸骨和肋间肌传过来,一下一下,又沉又稳。
不是“快”的那种快——顾行舟的心跳从来不会因为激动而狂飙,只会微微加速,像一台调校得极精密的仪器,从六十赫兹升到七十二赫兹。
但这七十二下的每一下都很有力,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我听到了。不快的。你说谎。”
“……对你,这就是快了。”
沈听晚没有抬起头。他把耳朵更紧地贴在顾行舟胸口,闭上眼睛。
松涛声在外面响着,车载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在车里响着,顾行舟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响着。
他想起十年前在车站,这个人撑着黑伞走过来说“小朋友你家人呢”——那时候他太冷了,冷到耳朵几乎失去知觉,没听见那个声音里有没有心跳。
现在他听到了。隔了十年的距离,他终于听到了那个人的心跳。不是雨声,不是风声,是心跳。
“顾行舟。”他闭着眼睛说。
“嗯。”
“你的小行星,我答应你了。我会找到它的。”
“我知道。”顾行舟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脑勺上。那只手很大,指腹有薄茧,穿过他的头发时带起微弱的静电,指尖停留在后颈那一小块皮肤上。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松涛吞没,“搞科研的人不许赖账。”
沈听晚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车子停在松林深处的停车场上,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落在那枚硬币上。
以后这枚硬币会被放在书房的玻璃柜里,标签上写着“命名协议物证”。而那颗还没被发现的小行星,编号会是GXZ-008,意思是:顾行舟,和我一起发现你的那天。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沈听晚把硬币放在床头柜上,和父亲那封遗书放在一起。
一边是二十年前隔着生死的对话,一边是今晚松林停车场里一枚温热的硬币。中间还是那盏小小的台灯,橘色的灯光把三样东西都照得很暖。
顾行舟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到沈听晚坐在床边看着那枚硬币发呆。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小行星。它现在在哪个轨道上飘着,离地球多远,什么时候会被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