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把画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说：“这个要裱起来。挂书房。和之前那幅速写一起。”

“一左一右？一边是十年前的，一边是现在的。”

“对。一边是你找到我之前，一边是你找到我之后。”

“然后中间放命名证书。”

“中间放结婚证。”

沈听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结婚证跟天文命名证书挂一起？这是什么搭配。”“最高级别的证据链。证明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窗外那排栀子花已经开到第八株了。从最初的六株，到后来墙角加种的两株，再到今年新扦插的一排幼苗——每年都多开几朵，每年都更香一些。

那颗叫GXZ-008的小行星此刻正在小行星带里安静地运行，轨道倾角让它每年会靠近地球一次，大概在八月中旬。

那时候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好。

第178章 搬进公寓就开始了

沈听晚三十岁生日那天，天气很好。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发现顾行舟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咖啡机的研磨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行舟的枕头里深吸一口气——松木香薰的味道，还残留着体温。

三十岁。

他想起自己二十岁生日那天，也是在这栋房子里——不对，那时候还住在学校的公寓。

顾行舟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面条是自己擀的，粗细不均，有几根还没煮熟。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因为他第一次知道顾行舟会为了一个人去学擀面条。

他起床，洗漱，换上顾行舟昨天叠好放在床尾凳上的干净衬衫。

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顾行舟系着围裙正在翻煎蛋，围裙上印着那行字——“物理学家从不假设，他们直接实验”。

“早。”他靠在门框上说。

“早。生日快乐。今天没课。想怎么安排。”

“没想过。待在家里吧。改改论文种种花看看你。”

“看我就算了。先把血压量了。”

沈听晚笑着从柜子里拿出血压计，绑在胳膊上，按下开始键。这是顾行舟三年前给他买的，每天早上一遍晚上一遍，数据同步到顾行舟的手机上。

起初他觉得烦，后来发现顾行舟每天晚上都会打开APP检查他的血压数据，比看论文审稿意见还认真。

他从烦变成了每天主动量完给顾行舟看一眼数据。

白天他们真的就在家里待着。沈听晚在院子里给栀子花浇水，顾行舟在书房改学生论文。

中午沈听晚做了两碗打卤面——长寿面，手擀的。三年来他的擀面技术已经超过了顾行舟，面条粗细均匀筋道弹牙。

下午他们在客厅沙发上窝着看了一部纪录片，关于深空探测的，沈听晚看到一半忽然指着屏幕说“那个探测器我参与过数据校准”，顾行舟说“我知道”。

傍晚的时候，顾行舟从书房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一本存折。

封皮是银行的标准款，深绿色，边角有一点磨损，看得出来放了很久但没有被翻过很多次。沈听晚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顾行舟

“这是什么意思。”

“生日礼物。”

顾行舟坐在他对面，把存折推到他面前。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像是在课堂上讲解某个定理的证明过程。

沈听晚拿起存折翻开。第一页第一行的存入日期让他愣住了——那是很多年前。他刚搬进公寓不到一个月的日子。

每个月一笔，金额固定，存入时间几乎都在月初，从未间断。存款类型是定期，自动转存。每一笔存入的备注栏都只有一个字——“家”。

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翻了很久。数字本身并不能让他心动——他现在不缺钱，项目经费充裕，学校薪水稳定，他自己也管一部分家庭账目。

但他还是把那些数字从头到尾数了一遍。不是数金额。是数日期。

从他住进公寓的第一个月开始，顾行舟每个月都往这个账户里存钱。没有告诉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干。

“从你搬进公寓那年开始存的。那时候你还是学生，我不能给你钱，你也不肯要。就想每个月存一笔。

万一将来你毕业了要去别的城市发展，或者想出国深造，或者——总之有个保障。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也没中断。就当是习惯。”

“这是习惯？你管每个月往一个账户里存我的名字叫习惯？这是你这辈子最不理性的投资行为——零回报率，零告知，零透明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拒绝。”

沈听晚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确实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