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37)
准确地说,是从一道顾行舟认为“全班只有沈听晚能做对”的数学题开始的。
那是周三下午的实验课前,顾行舟在黑板左上角留了一道选做题。题目涉及张量分析和非线性偏微分方程,难度远超本科教学大纲,旁边注了一行小字:“选做,不计入成绩。欢迎挑战。”
这道题在物理系大群里被截图转发,半个小时后还没有人交出完整答案。有人匿名吐槽:“顾阎王这是把我们当研究生招呢。”马上有人回:“不是把你当研究生,是把‘那个人’当研究生。”
“那个人”是谁,群里的人都心照不宣。
沈听晚没有看群。他坐在实验室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三页写满的草稿纸,正在解那道题。他解得很投入,嘴唇微微抿着,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偶尔停下来皱眉思考几秒,然后又接着写。
他不知道的是,顾行舟此刻正站在实验台旁边,隔着三排实验桌的距离,看着他。
那道目光很轻,像被风吹过来的,还没来得及落在目标上就被收了回去。因为有个学生举手问问题,顾行舟转身走过去,用一贯冷淡的语气开始讲解。
但坐在前排的赵一鸣托着腮,眼睛在顾行舟和沈听晚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赵一鸣这个人,专业课一般,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他总觉得顾老师今天往最后一排瞟的次数有点多,虽然每次都是借着扫视全班的机会一带而过,但那目光每次经过沈听晚的方向时,都会慢零点几秒。
很微妙,但逃不过赵一鸣的眼睛。
快下课的时候,沈听晚把三页草稿纸理好,站起身想往讲台走。赵一鸣及时伸出腿挡住他的去路。
“你干嘛去?”
“交题。”
“现在?下课铃还没响呢。”赵一鸣压低声音,“你看看周围,就你一个人去交,你这不是拉仇恨吗?”
沈听晚看了一眼手里的草稿纸,犹豫了一下:“题做出来了不交,不是浪费草稿纸吗。”
“……你的逻辑我服。”赵一鸣撤回腿,做了个请的手势,“去吧,顾阎王的宠儿。”
沈听晚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他绕过实验桌走到讲台旁边,把草稿纸放在顾行舟手边:“顾老师,那道选做题我做完了,您有空帮我看看。”
顾行舟正在记录实验数据,闻言只是点了下头:“放那。”
他甚至没有抬头。
沈听晚站了两秒。顾行舟的笔没有停。
他转身走回座位。
赵一鸣用气声问他:“什么反应?”
沈听晚摇了摇头,没说话。
接下的时间里,沈听晚都在做实验,但他的余光一直挂在讲台上。他看到顾行舟在批改上节课交的作业,手指翻着纸页,速度均匀,不紧不慢。那三页草稿纸就放在他右手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最上面一页的边缘被空调的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顾行舟没有碰它。
他批完最后一本作业,合上笔帽,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拿起左手边的实验记录本,开始写当天的工作日志。
那三页草稿纸还静静地躺在右手边,无人问津。
沈听晚把分光计的光路调好,记录了一组数据。他写字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钢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细微的凹痕。
也许他只是没时间看,沈听晚想。顾老师确实很忙,带三门课,还有自己的课题,还要处理系里的行政事务。一道选做题而已,又不是作业,早晚会看的。
但他的笔尖又留下了一个凹痕。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听晚收拾好实验台,背着书包准备离开。他往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顾行舟正在接电话,背对着教室,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
三页草稿纸还在桌上。
沈听晚走过去,想着也许该把草稿纸收回来,免得被保洁阿姨当废纸收走。他刚伸出手,就听到顾行舟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妈,我再说一遍,这不是选择的问题。”
沈听晚的手悬在三页草稿纸上方,顿住了。
“嗯……我知道了……周末再说。”顾行舟挂掉电话,对着黑板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
他看到沈听晚站在讲台旁边,手伸在半空中。
两人对视了一秒。
“我拿草稿纸。”沈听晚说。
“我还没看。”顾行舟说。
两句话撞在一起,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我以为您忘了。”沈听晚把手收回来。
“我没忘。”顾行舟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不戴眼镜的时候,他眼里的冷意淡了很多,看起来有些疲惫。“今天事多。”
他走到讲台边,拿起那三页草稿纸。翻了两页,眉峰微挑。
“第三页的边界条件你怎么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