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4)
但十年前那个雨夜是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沈听晚回到学校后没有直接去宿舍,而是绕到了物理学院后面的一个小花园。这座花园白天很少有人来,清晨更是空无一人。他坐在最角落的那条长椅上,从书包最里层的夹袋里,摸出一本笔记本。
磨得发白的皮革封面,页角卷起,一看就是翻过无数次的旧物。
他打开第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照片,因为年代久远,纸面已经发黄,但被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地封着,保存得很好。照片上,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青年站在物理学院的门口,手里拿着聘书,身后是A大标志性的钟楼。
照片下面的新闻标题是:《A大最年轻教授上任:二十二岁物理天才顾行舟》。
剪报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2005年9月1日。他叫顾行舟。今天我查到了他的名字。”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每一页都是顾行舟。他发的论文摘要、学术会议的报道、讲座通知、课程表、甚至是学校官网上的个人简介截图——全部被他打印出来,贴在本子里,标注了日期。
十年。整整十年。
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活成了沈听晚的全世界。
他看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停了手。
那一页上没有剪报,没有打印纸,只有一幅铅笔素描。画得不太熟练,线条凌乱,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一个撑着伞的年轻男人,侧身站着,望向画面的右下方。
右下角是他自己。一个蹲在雨里的小小身影。
画的底部还是那行字:“2005年。”
那一年他十岁,不会画画,但他觉得如果不把这个画面留下来,他总有一天会忘记那个背影。
他不允许自己忘。
沈听晚合上笔记本,靠在冰凉的长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边渐渐泛白的光。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蹲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沓救命的钱,全身湿透,护士问他家属在哪儿,他说不出话,只是把住院费交了上去。
然后他回到雨里,想找那个人。
火车站外面什么人都没有了。
那个人已经走了。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机会说。
那天晚上他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坐了一夜,脚边放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他想,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后来他找到了。
他考上了A大附中,考进了A大,选了物理系。
他的成绩好到所有人都说他可以保送任何学校。同学劝他报更好的城市、更好的大学,他只是笑笑。
不是最好的大学,是有顾行舟的大学。
他用了十年时间,从一个连高中都上不起的穷学生,变成了A大物理系破格录取的天才新生。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讲台上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的男人,告诉自己——
够近了。
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就够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以那样的方式离他那么近。更没想过,天亮之后,那个人会说“烂在过去”。
沈听晚从长椅上站起来,把笔记本塞回书包最里层。
他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那个温和寡言、对谁都礼貌疏离的沈听晚。
他对着晨光深吸一口气。
回到宿舍时室友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把昨晚那件沾了顾行舟气息的T恤叠好,压在枕头底下,然后背上书包去图书馆。
今天有顾行舟的课。
他要去。
他答应了教授,昨晚的事烂在过去。
但他没有答应过,不去看他。
第5章 他的眼睛,再也没有看向我
那一整天,顾行舟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上午他去了实验室,带着博士生跑数据。其中一个学生在操作软件时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他看了一眼,只说了一个“重做”,就转身走了。放在平时,他会站在那里,用最平静的语气把那学生问到哑口无言。
博士生吓得不轻,小声问旁边的师兄:“顾老师今天怎么了?感觉气压有点低。”
师兄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行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桌面上摊着一篇修改到一半的论文,他盯着看了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改不下去。
他的脑子被一个画面反复占据着。
今天早上,在他系好领带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杯水。满满一杯,放在他随手就能够到的位置,杯子旁边还有一粒头痛药。
水是温热的,不是刚倒的。从温度推算,大约放了不到一个小时。
也就是在他醒之前,那个人起来倒的。
那个人明明一夜没睡,明明身体也承受了不少,却还记得给他倒一杯温水,准备一粒药,放在他最顺手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