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5)
然后他就坐在单人沙发上,等了一整夜,等着被推开。
顾行舟把金丝眼镜摘下来,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昨天晚上说到“全部由我承担”的时候,沈听晚的表情他看到了。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呢——像是被人用钝刀在心口上反复碾过去,却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那少年只说了一句:“您的补偿,我不需要。”
不需要补偿。
那你要什么?
顾行舟没有问。他不敢问。因为他怕那个答案会是他给不起的。不,他不是给不起,是他不能给。
他三十二岁了。他是这个大学的终身教授。他的父母对他的人生有精确到每一步的规划,其中不包括一个年龄差了十几岁的少年,更不包括他的学生。而沈听晚才十九岁。他的天赋刚刚开始展露,他的前途应该是一张白纸。
顾行舟不能做那张白纸上唯一的污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A大的梧桐大道,树叶已经开始变黄。几对学生情侣牵着手从树下走过,笑声远远地飘上来。
他看了几秒,拉上了窗帘。
晚上回到家,顾行舟打开花洒冲了很久的澡。
热水冲刷在皮肤上,昨天晚上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几道浅色的印子,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那月光下,有人伏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皮肤。
不是梦。
但在他的道德体系里,他宁愿它是梦。
从卫生间出来经过洗衣机时,他瞥见了昨天穿回来的那件衬衫。他拿起来,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尖。
还有一股残留的味道。很淡,不是香水,不是酒店沐浴露,而是一种干净微苦的皂角味。
这味道他不止一次闻到过。
每次沈听晚从他身边经过,留在空气里的就是这种味道。沈听晚家境不好他知道,这大概是最便宜的超市洗衣皂的气味。
所以昨天晚上,在药效完全吞噬他之前,他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就是这股气味。
而他放任自己沉了下去。
顾行舟把衬衫扔进洗衣机,关上盖子。
他不能再去想了。
明天还要上实验课。沈听晚是那门课的学生。
他得去。
他得在讲台上站得笔直,用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态度,讲完那节课。
他做得到。
第6章 顾阎王,你今天不敢看我
周二的实验课安排在下午两点。
这节课是物理专业基础实验(三),顾行舟带,上课地点在物理实验楼三楼的力学实验室。下午一点四十分,顾行舟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
他一进门,整个实验室的嘈杂声瞬间降了三个度。
“顾阎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上一届的师兄师姐口口相传——“顾老师的课,你可以不来,但来了就最好别出声。他一个问题问过来,你不一定站得住。”
但今天,顾行舟走进来时,几个坐在后排的学生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对劲。
他还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金丝边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他的表情也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走到讲台前翻开实验手册,动作从容,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学生们的直觉是准的。
顾教授在下意识地回避某一个方向。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上坐着沈听晚。
沈听晚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他选了最后排——这是他一直以来习惯的位置,在顾行舟的课上,他永远只坐那里。不近不远,可以看清顾行舟的一举一动,但不会成为对方视线范围内的焦点。
今天他破例没有穿平时的旧T恤,而是穿了一件领口稍高的深色卫衣,遮住了脖子。
他不想被人看到那些痕迹。
更不想被顾行舟看到。
他从书包里拿出实验手册和水笔,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
讲台上的顾行舟正在翻看今天的实验安排,侧脸如一尊冷峻的雕像。
昨晚的触感忽然涌上心头,沈听晚猛地低下头,耳根烧了起来。
沈听晚,你冷静一点,这不是做梦。是真的发生过。但今天开始,你只许当他最普通的学生。
“同学们,今天的内容是刚体转动惯量的测量。”
顾行舟开口了,声线和往常一模一样,平稳清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目光扫过全场,在最后一排窗户的位置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但就是那一秒,沈听晚和他的视线撞上了。
他分明看到顾行舟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迅速被压下去。
“……把手册翻到第四十七页,分组操作,两人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