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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41)

作者:千易晓禧 阅读记录

“能量有限性。”他硬着头皮说。

“错了。是辛几何的典则变换。能量有限性是三天前讲的内容。”

“三天前那个我知道,我以为您问的是最近一次。最近一次确实是辛几何,我当时听得很清楚,您还在黑板上画了三组对易子。”

“是吗。”顾行舟没有拆穿他。

沈听晚感觉自己的耳根温度正在上升。他低头假装在本子上记录,余光却忍不住往顾行舟的方向飘。顾行舟讲到辛几何的某个定理,讲到关键处忽然停下来。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时发现沈听晚的目光正黏在自己脸上。

“你在看什么。”

“看板书。”沈听晚指了指PPT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板书上没有我。”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这句话在狭小的办公隔间里炸开的力道,比初雪那天那句“不是相亲”还要惊人。顾行舟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歧义,他迅速移开视线,把论文翻到下一页,但翻页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慌乱——纸页哗啦响了一声,夹在中间的便签条差点飞出去。

沈听晚把脸埋进课本里,但那一瞬间他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就被他收了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专注认真的表情。

“这个变换的第二步怎么判断收敛?”他用笔尖指着公式,声音平稳得无懈可击。

“用努森判据,比较这里的特征值。”

按照顾行舟的分析,这组激光干涉的数据要用另外的方法重新标定一次。他让沈听晚从侧边过来看屏幕上的数值,而自己正挡在桌子和椅子之间。沈听晚从椅子上提着气侧过身子,刚站稳就觉得那些本就不宽敞的过道变得更窄了。他闻到了古龙水混合着纸张和咖啡的味道,那是顾行舟独有的气味。

顾行舟正滚动鼠标翻看数据表格,显示屏的蓝光映在他的镜片上微微反光。他看起来完全沉浸在工作里,但沈听晚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握鼠标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关节泛白。

他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沈听晚几乎忘了呼吸。顾行舟在任何学术场合都是胸有成竹的,做报告、答辩、和外国学者辩论,从来没露过怯。但现在,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办公隔间里,他的手指出卖了他。

沈听晚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凑了一寸。肩膀几乎要碰到肩膀,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羊绒衫上散发出的微微热度。

“到这里就可以了。”顾行舟说。

“什么?”

“我说,”顾行舟终于转过头,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数据看完了,你可以回到座位上去了。”

他没有说“别靠这么近”,但他就是那个意思。沈听晚看着顾行舟镜片后面那双深邃的眼睛——不是冷,是某种被压制得很小心的热意。但是被压制了的。

“这就是前几天选做扩展的同一类方程,”沈听晚又指回PPT,指关节几乎抵在顾行舟的手背上,“我记得可以用努森判据来做。您上次说辛几何的解法绕了远路,如果用这里说的降维展开呢?”

“听懂了就好。”

“那我回去了。”

沈听晚慢慢退开,走出办公隔间的时候看了一眼顾行舟。他正端起水杯喝水,杯沿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没遮住发红的耳根。

那天是周四下午,办公室里开着暖气,顾行舟起身接水。沈听晚恰好也站起来,说自己实验记录本不见了。其实就在书包里,五秒钟后找到了。但他没有马上坐回去,而是在饮水机旁多绕了一步。顾行舟端着水杯从他身后经过,两人的后肩隔着两层毛衣的布料轻轻蹭了一下。微妙的摩擦在干燥的空气中带起极细微的静电,啪的一声轻响,分不清是谁的纤维触碰了谁的。

顾行舟说了一声“小心”,语气淡得好像只是提醒别碰翻水杯。沈听晚后知后觉地缩了下手,手心全是空的。那一刻的触碰像烧红的针尖扎进皮肤,疼和烫分不清楚,留下的印记只有自己知道。

晚上回到公寓,沈听晚在笔记本的最新一页写下两个字:今天。

他停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然后刷刷地写下去:

“今天讲了辛几何的典则变换,数据很好,跟两个月前的不一样。他的灰色羊绒衫是圆领的,他没推开我。他让我小心,说的是‘小心’。不是‘走开’。”

写完最后几个字,他合上笔记本。

抬头的那一刻,他在自己书桌的小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还没褪尽,嘴唇微微抿着。那个表情不是学生该对教授有的表情。

他从未在顾行舟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但在这间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在这本记录了一切琐碎和悸动的笔记本前,他暂时不需要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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