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48)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那个温度里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只是一只被安抚的猫,假装自己翻来覆去只是因为认床,假装头顶那只手只是来自一个关心学生睡眠的教授。
顾行舟的手在他头顶又停留了一阵。不是三十秒,也不是一分钟,是长到两个人都没法假装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安抚动作那么长。他慢慢地把手抽回去,动作很轻,像在从实验台上移走一个脆弱的样品。被子重新窸窣了几声,一切归于安静。
沈听晚把脸埋进枕头里。头顶残留的温度还在,像一小片不会熄灭的火,顺着头皮烧进血液。
第二天早上,沈听晚在顾行舟之前醒来。
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淡青色的天光。他翻了个身,看到顾行舟还睡着。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曲。就是昨天晚上落在他头顶的那只手。
顾行舟睡得很沉。平时天还没亮就起床备课的人,今天比沈听晚起得还晚。沈听晚侧躺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嘴角有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他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但镜子里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隐秘的、不敢声张的欢喜。
下午的议程比昨天结束得更早。闭幕报告结束后,顾行舟没有参加晚宴,只是和几个同行告了别,说还有课题要赶,当天傍晚就回了A市。
高铁路程将近两个小时,两人的座位并排挨着。沈听晚靠在椅背上,顾行舟坐在靠过道这边,目光垂得很低。窗外发暗的田野匀速掠过,车厢里广播在播放到站信息。正前方的电子屏滚动着下一站的名字,没有人说话。
回到公寓是晚上九点。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玄关比平时暗很多。沈听晚先进门,弯腰换鞋。顾行舟跟在他身后,把行李箱靠在墙边。
“早点洗漱,明天有课。”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慢到沈听晚已经换好拖鞋站直了,他还在弯腰解鞋带。
“好。”
沈听晚没有去浴室。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转过身面对顾行舟。玄关的空间很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只手臂的距离。
“教授,昨晚的事——”他开口。
“昨晚什么事都没有。”顾行舟抬起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是在说谎或者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玄关昏暗的光线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深,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看不清他的眼神。
沈听晚有一瞬间想说“好,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就像过去每一次试探到边界就自觉退回来一样。但脚钉在原地,他忽然不想退了。
“你碰了我的头发,”沈听晚看着他的眼睛,“你碰了很久。不是无意中碰到的。”
顾行舟没有否认。
他沉默着,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话。手指在裤缝边微微屈伸,那是一个想要伸出手又拼命按住的动作。
“沈听晚。”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沈听晚从没听过的暗哑,“你出去。去你自己房间。”
他没有说“你误会了”。没有说“那是老师的责任”。他说的是一句在沈听晚听来更像是无能为力的警告——你再不走,我就没有把握了。
沈听晚没有走。他上前了半步。只半步,但他和顾行舟之间已经几乎脚尖抵着脚尖。近得能看到昏暗光线下那双眼睛里微微收缩的瞳孔,近得能听见对方屏住的呼吸和心跳声。
“那你推开我。”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顾行舟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的右手动了——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落在了沈听晚的肩膀上。那不是一个推开的手势。五根手指略微用力,攥住了他肩头的衬衫布料。攥得很紧,衬衫都被攥出了细小的褶皱。
沈听晚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发颤。不是大幅度的抖,是极力压制后仍然无法完全消除的轻微的震颤。一个能在实验室稳持激光器的教授,此刻却无法稳住自己的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顾行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我知道。”沈听晚的声音很轻,但是很稳,“从十年前就确定了。我考A大是为了你,选物理系是为了你,住在这里是为了你。教授,我从来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灯的余韵微弱的过道里只剩下呼吸。顾行舟攥着他肩膀的手越收越紧,紧到指节咯吱作响。
然后力道突然一松。像拉满了硬弓骤然松了弦。
顾行舟极其克制地闭上眼,声音很轻很低:“这种事,确认了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