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的名字。”

“……行舟。”

“嗯。”

顾行舟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嘴唇轻轻落在他的后颈上，像是盖章一样停了两秒。然后松开了手，坐起身来。

沈听晚听到他从衣柜里拿衣服的声音，听到他戴手表时金属表链的轻响，听到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的声音。他全程没有转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根红得能滴血。

浴室里，顾行舟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上的痕迹很明显，衬衫领子遮不住。他抬起手碰了碰那道红痕，指尖微微一颤。然后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是弯的。

他愣了一下。

那个表情他不太熟悉。像是在笑，又不像。像是某种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从心底里往外涌，涌到脸上，化成一个收不住的角度。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然后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把那个表情藏好，推门出去。

沈听晚已经换好衣服了。大号的T恤换成了自己的衬衫，头发大概用手指随便扒拉了两下，翘着几根呆毛。他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两个杯子，看到顾行舟出来，把手里的牛奶递过去。

顾行舟接过来，顺手把沈听晚的那杯放进微波炉。

三十秒。拿出来，塞回沈听晚手里。

“胃不好，别喝凉的。”

沈听晚低头看着那杯被热过的牛奶。他想起半个月前，顾行舟也是这样做的。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教养，是习惯，是对任何一个学生都会做的事。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的。

顾行舟从来不会给别人热牛奶。

他坐到餐桌旁边，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顾行舟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一本期刊。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各自安静地吃着早餐。

和冷战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沈听晚的目光从牛奶杯的边缘抬起来，偷偷看向对面的人。顾行舟今天穿了一件领子稍微高一点的衬衫，但锁骨那里还是隐约能看到一点红痕。他翻期刊的动作依然专注而优雅，戴上眼镜的侧脸依然是那个让学生们闻风丧胆的“顾阎王”。

但他刚才帮自己热牛奶了。他刚才叫自己“听晚”了。他刚才吻了自己的后颈，然后说“早安”。

他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但他的脚尖在餐桌底下，碰到了沈听晚的脚尖。

没有躲。

“教授。”

“嗯？”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顾行舟翻了一页期刊，没有抬头。但他的脚尖往前挪了一点点，和沈听晚的脚靠在一起。

第47章 我的选择只有你

早餐后，沈听晚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昨晚没电自动关机了，充了一夜电才打开。屏幕上跳出来十几条消息——大多是同学发来的，问他昨天怎么没去上课，是不是病了。还有一条是辅导员发的，说顾教授昨天找他问过沈听晚的去向，语气“非常着急”。

沈听晚抬头看了一眼餐桌方向。顾行舟还在看期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教授。”

“嗯。”

“你昨天给辅导员打电话了？”

翻期刊的手顿了一下。“嗯。”

“辅导员说你语气‘非常着急’。”

“……你的辅导员话太多。”

沈听晚笑出了声。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从沙发上下来，走到餐桌旁边，在顾行舟对面坐下来。

“教授，昨天晚上有些话我们没有说完。”他的语气正经起来，但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笑意，“现在可以说了吗？”

顾行舟合上期刊，摘下眼镜。他知道沈听晚要说什么。

“你问。”

“你说你比我大十三岁。你是我的老师。你不能耽误我。”沈听晚把昨天天台上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那我想问你——你觉得什么是‘耽误’？”

顾行舟沉默了片刻：“你才十九岁。你的天赋在同龄人中是顶尖的，你将来可以走向任何一个方向——出国、进最好的实验室、拿最高的荣誉。如果你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一个比你大十三岁、还是你老师的人身上——”

“浪费？”

沈听晚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教授，你觉得和你在一起是浪费时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行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逻辑上被一个十九岁的学生逼到了墙角。他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眼镜，像是这个动作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我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什么是更好的选择？”

“更年轻的人，没有身份包袱的关系，不被世俗指指点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