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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窗外夕阳正好，漫天的火烧云把整个校园染成金红色。楼下有学生打篮球的喧闹声，有女生笑着跑过的脚步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沈听晚发了条消息——

“今晚回家吃。我做饭。”

对方秒回：“教授做饭？厨房不会炸吧？”

顾行舟盯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把围裙准备好。”

沈听晚：“哪条？是我常用的那条，还是你喜欢的那个深灰——”

顾行舟：“随你。”

停了片刻，又补充道：“你别穿。我做。”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两分钟，屏幕上弹出来一行字：

“教授，你说这话的时候，脸红了吗？”

顾行舟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他的耳朵，从耳根红到了耳尖。

第53章 “他不是我”

物理竞赛之后，沈听晚的名字在系里传播开来。

起初只是导师们私下讨论，后来变成了学生们课间的闲谈，再后来，开始有人用“小顾行舟”来称呼他。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是在学生食堂。

隔壁桌两个本科生窃窃私语：“那个就是沈听晚，听说才大二就发了核心，还拿了国奖。啧啧，下一个顾行舟啊。”

“什么下一个顾行舟，人家叫小顾行舟好嘛。”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沈听晚耳朵里。

他端着餐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吃饭。

他不是。

他不是要成为下一个顾行舟。

他最初仰望的，从来不是顾行舟的学术地位，不是他的成就，不是那些金光闪闪的头衔。他仰望的，是那个十年前在暴雨里把伞留给他的人。是那个自己淋着雨离开的背影。那是一个完整的人，不是一个符号。

他要的不是成为他。

他要的是配得上他。

不一样。

但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

下午有一场学术沙龙，顾行舟是主讲。题目是关于量子纠缠的最新研究进展，信息量大，顾行舟的语速一如既往地快且冷静。

沈听晚坐在后排，面前摊着笔记，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盯着顾行舟在投影布面前踱步的身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顾行舟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一小片光斑。

忽然，他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红着脸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沈听晚余光扫过去——是顾行舟的侧面速写。

画得挺好，看得出是反复练习过很多次的那种。眼睛的位置准了，鼻梁的弧度也抓住了，唯独下颌线条画得有些钝，少了顾行舟本人那种利落的锐度。

女生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听晚的视线。她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把笔记本推过来一点：“学长，你觉得……像吗？”

沈听晚垂下眼，声音很轻：“嗯。挺像的。”

女生脸上亮了。

“那——”

“但这张可以送我吗？”

女生愣住了。

“作为交换，我帮你把这门课的笔记补全。”沈听晚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坦然，没有一丝侵略性，却让女生本能地感到一种无法拒绝的压力，“可以吗？”

女生张了张嘴，看看自己画的肖像又看看沈听晚，最终把那张纸轻轻撕下来放在他面前：“行，学长，给你。”

“谢谢。”

沈听晚将那张速写对折夹进笔记本里，动作很小心。然后继续听讲座，神情专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课后，顾行舟在教学楼门口被几个学生围住答疑。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经过楼梯拐角时，看到沈听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怎么不走？”

“等你。”沈听晚合上笔记本，插进书包。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感觉今天的沈听晚比平时安静很多，像在压着什么情绪。但他没有追问。他们一起往外走，黄昏的校园被晚霞染成一片暖橙色。

“你晚上想吃什么？”顾行舟说。

“随你。”

顾行舟停住脚步。

沈听晚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随我？”顾行舟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沈听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翻开，抽出那张铅笔速写递给顾行舟。

顾行舟接过，低头看着。

“一个学妹画的，画得挺好。”沈听晚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给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