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89)
沈听晚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顾行舟蹲下身把伞递到他手里的那一刻。
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看着他,目光里有温度。那句话他没有记全,只记得顾行舟说:“回家吧,好好读书。”
雨太大了。所以顾行舟给了他一把伞,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里。和今天何其相似——顾行舟总是先给他一个支撑,然后退到一边,让他自己去走。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蹲在车站角落的少年了。他现在想要的不是一把伞,而是撑伞的那个人。
凌晨三点,沈听晚仍然睁着眼睛。天花板上那一小块水渍被路灯照得发亮,像一只模糊的眼睛回望着他。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蓝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翻到和顾行舟的聊天记录,从今天往前翻——每一条他发过去的消息,都对应着一个简短的回复。
“好。”“嗯。”“知道了。”“注意安全。”“别太晚。”
他还看到了那条——就是顾行舟被他问到“如果我不回来了呢”那天。对话停在顾行舟发来的一行字:“我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沈听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手机,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留在这里。不是不想,是不能。不是不珍惜这个机会,而是他珍惜的东西比这个机会重要得多。
他可以再考一次、再申请一次、再等一个机会。但顾行舟只有一个。
他要回去。他要当面问清楚那个“好”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好的,你去吧”还是“好的,我放手”?如果是前者,他可以再准备一年、再申请一次、再争取一个离顾行舟更近的学校。如果是后者——
如果是后者,他要亲耳听到顾行舟说。
凌晨四点,沈听晚打开电脑,开始写拒绝博士邀请的邮件。光标在页面上闪烁了很久,他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写了一句话:“感谢您的认可与厚爱,由于个人原因,无法接受邀请。期待未来有机会继续合作。沈听晚敬上。”
很正式的措辞,很像顾行舟教出来的学生。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心里反而平静了。打开航空公司官网,用最快的手速订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四天后的上午,和来的时候同一个时间。
他没有告诉顾行舟。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没有发邮件。他要给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也许是惊吓。他想看到教授脸上冷静的面具破碎的那一秒,想看到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真实的情绪,哪怕只有一瞬。
然后他躺在床上,在波士顿凌晨五点的微光里终于睡了过去。
梦里他回到了A大,走在物理系的走廊上。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行舟的声音,正在讲他再熟悉不过的那节课。他推开门,顾行舟转过身,看着他。
梦里的教授摘下眼镜,朝他笑了一下,说:“回来了?”
沈听晚在梦里狠狠点头,然后醒了。
窗外天已经大亮。波士顿的夏天,天亮得很早。他看了一眼手机,屏保还是他们去游乐园那天拍的摩天轮。
还有三天。
第74章 他是回来守着一个人的
三天后。
沈听晚坐在候机厅,托运的行李里有一半是书,另一半是实验数据。他把最珍贵的东西放在了随身包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第一页贴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顾行舟的名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每个笔画他都记得。
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他摸了摸外套内侧的口袋。那里放着一张新的纸条,是他昨晚写的,字迹干透了。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教授,我不走了。这次换我养你。”
飞机开始滑行。沈听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十几个小时后,他将降落在有顾行舟的城市。那个人此刻大概还在实验室,或者在家里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他的新闻照片,就像他每次出差时一样。顾行舟从来不会主动说想念,但他会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偷偷看着沈听晚,以为谁也不知道。
沈听晚其实都知道。
他只是舍不得拆穿。
飞机落地时,国内已是深夜。
沈听晚没有托运行李,只背了一个登山包。他在机场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些青灰,但精神很好。
他换上那件顾行舟说过“颜色适合你”的深蓝毛衣,把袖口的线头剪干净。做完这些,他对着镜子站了大概十秒,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走了。”
出租车在高速上跑了四十分钟。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问他从哪回来。沈听晚说美国。司机啧啧两声,说留洋好啊,回来光宗耀祖。沈听晚靠在车窗上,心想他不是回来光宗耀祖的,他是回来守着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