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90)
公寓楼下,仰头能看到十一楼的窗户亮着灯。
凌晨一点的灯光,在整栋楼里独一盏。沈听晚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那些在异国他乡长出来的骨头,一根一根,在这盏灯下慢慢融化。
电梯坏了。他走楼梯上去,十一层,每层转角都有一扇窗。走到第七层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笑了——他在紧张。
近乡情怯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准确,但他确实有一种靠近源头时的眩晕感。那道门后面是一个人全部的心跳,而他带着这把钥匙走过了半个地球。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的手很稳。门打开的时候,他的呼吸停了。
客厅开着落地灯,暖黄的光铺在沙发上。顾行舟坐在沙发正中间,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沈听晚在波士顿实验室的新闻照片。
他大概是看着看着睡着了,头靠在沙发背上,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呼吸轻而均匀。茶几上有一个咖啡杯,旁边是一盒拆开的胃药。
沈听晚站在玄关,没有动。
他花了几秒钟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顾行舟微蹙的眉心,大概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蜷着,那个小动作。
他的衬衫纽扣仍然系到最上面一颗,但领口有些皱了,说明今天穿了一天没有换。
然后顾行舟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落在沈听晚脸上时定住了几秒,然后移开,闭上眼,又睁开。
沈听晚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
“听晚?”
这一声叫得很轻,轻到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这个画面震碎。沈听晚忽然想起来,顾行舟上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不是“沈听晚”,不是“沈同学”,是去掉姓的那种叫法。
第75章 我不走了
好像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才出现——在他被低血糖折磨得几乎晕倒的时候,在天台上被他吓得心跳骤停的时候,在深夜里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
“是我。”
沈听晚放下包,朝他走过去。从玄关到沙发只有七八步路,但他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仿佛这七八步把他从波士顿飞回来的十几个小时、把这三个月的分别、把十岁那年的雨夜,全都一步一步重新走了一遍。
顾行舟站起来,膝盖上的电脑滑到沙发上。他比沈听晚高了半个头,这个身高差在两年前第一次接吻时就让沈听晚的脖子酸了好一阵。此刻顾行舟低头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你怎么——”
“我不走了。”
沈听晚打断他。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顾行舟。这个动作他在飞机上演练过无数次,想象过顾行舟会不会僵硬,会不会推开他,会不会说“你应该留在那里”。
但真正抱上去的时候,顾行舟的身体没有僵硬,而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
然后他死死地抱紧了沈听晚。
力气大到沈听晚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个拥抱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前顾行舟抱他,总有一种控制着的分寸感,像是怕捏碎了什么易碎品。
这次没有。这次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是候鸟飞过半个地球后落在枝头的重量,是顾行舟压在理智最底层的那座火山终于裂开一道缝。
沈听晚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股很淡的、只有离得很近才能闻到的松木气息。
是顾行舟用的须后水,也可能是他本来的味道。他在波士顿的无数个夜晚,试图在枕头和衣服上还原这个味道,从来没能成功。
“教授,”他的声音闷在顾行舟的肩窝里,“你的心跳好快。”
顾行舟没说话,但他收紧的手臂已经说明了一切。沈听晚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发顶,很轻,像一声被压回去的叹息。顾行舟的手指攥着他背部的毛衣,攥得那么紧,指节大概都泛白了。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先放手。客厅里的落地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团模糊的暖色。茶几上的胃药盒子被顾行舟刚才起身时碰掉在地上,没有人去捡。
过了很久,久到沈听晚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发麻了,顾行舟才开口。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沙哑得几乎不像他:“退了多少?”
“博士邀请退了,宿舍退了,机票买的单程。”
“疯了。”
这个“疯了”里没有任何责备的语气。反而像是在说,你疯了,但我也是。我们都是疯子,一个疯了从美国跑回来,一个疯了在沙发上守着一台电脑等到凌晨一点。这个世界上疯了的人那么多,但他们疯得刚刚好,疯到了同一频率上。